教皇的目光再次投向西蒙:“西蒙,你担任调查团总负责人。你处事稳重,又与星辰圣女有旧,是最合適的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既然邪教以星辰之神为攻击目標,那么,就让星辰圣女亲自前往。”
    “让她用行动证明,她所信奉的神明,绝非偽神,而是真正庇佑信徒的善神。也让所有人看到,教会与星辰圣女,是站在一起的。”
    尤里乌斯忍不住道:“教皇,让卡提西婭圣女前往前线是否太过冒险?她若是出事,我们无法向那位神明交代,而且……”
    “而且什么?”教皇看向他,
    “星辰圣女在灰岩城证明过她的勇气与力量,她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选——既能展示我教態度,又能藉此观察那位神明的反应。”
    “调查团由西蒙全权负责,成员由他挑选。圣殿骑士团调拨一个小队护卫,审判庭选派五名经验丰富的猎魔人协助,再配三名高阶牧师负责治疗与净化。此外——”
    教皇的目光似乎穿透光镜,落在遥远的某处:“艾莉婭·凯恩和希斯特·波尔顿,这两位小姐与圣女关係密切,且实力不俗,让她们同行。她们背后的家族,也该为信仰出点力了。”
    西蒙主教起身,单手抚胸行礼:“遵命。我会確保圣女安全,並查清真相。”
    教皇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却带著更深的意味:“西蒙,此行结束后,你让卡提西婭圣女,直接前往光明之城。”
    “艾莉婭和希斯特两位候选圣女,如果家族出力的话,亦可一同前往。”
    “光明之城?”西蒙一愣。
    那是光明教会的圣都,位於大陆中心,地位超然,平日只有最核心的高层和重大典礼才会聚集在那里。
    教皇长期坐镇圣光之城处理世俗王国事务,圣都由几位隱世元老守护。非枢机主教以上或得到特殊召唤者,不得轻易进入。
    “不错。圣光之城虽是要塞,但终究是边境之地。”教皇缓缓道,
    “星辰圣女,不该困於此隅。她的舞台,应该在光明之城,在女神像下,在万千信徒面前。那里,才是她真正展现光芒的地方。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方:“局势日益艰难,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可瞻仰的力量,向全大陆展现教会未衰的决心。卡提西婭和她背后的神明,可以成为一面旗帜。”
    西蒙心中一震,隱约感到教皇这番话背后藏著更深的考量:“是,我会转达。”
    前往黑枫镇已是重任,之后更要远赴光明之城……
    卡提西婭,这个从贫民窟走出的少女,正被时代的洪流推向更广阔、也更复杂的舞台。
    “那么,散了吧。西蒙留下,其他人去准备。”教皇挥挥手。
    光镜逐一黯淡。
    最后,圣议间只剩下教皇与西蒙两人。
    “西蒙,”教皇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你觉得,卡提西婭圣女,是个怎样的孩子?”
    西蒙沉默片刻,谨慎答道:“善良,勇敢,有坚定的信仰,但仍带著属於她这个年纪的纯真与不安。她对那位神明,有著超乎寻常的虔诚与…依赖。”
    “依赖…神明与圣女,本该如此。但过度的依赖,有时会蒙蔽双眼。”教皇重复这个词,目光幽深,
    “西蒙,此行前往黑枫镇,你要多看,多听,多思。邪教的目標恐怕不止是製造恐慌,他们可能…在寻找什么。或者,在逼出什么。”
    “此话是指…?”
    “我什么也没指。”教皇打断他,站起身,走向后方巨大的女神浮雕,
    “去吧,时间不多了。记住,保护好她。让她在行动中,以『星辰圣女』的身份,展现神眷,建立功绩与威望。”
    “要让所有人看到,在光明或许暂隱之时,仍有星辰照亮黑夜,仍有希望与力量在守护这片土地。明白吗?”
    西蒙深吸一口气,深深鞠躬:“我明白。定不负教皇所託。”
    “很好,去准备吧。调查团中午就出发。”教皇疲惫地挥了挥手,
    “西蒙,你现在就去星辉苑,將前往光明之城的邀请与此次调查团的任务,告知卡提西婭圣女。徵询她的意见,但……我想她不会拒绝。”
    “是。”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將教皇独自留在那幅巨大的女神壁画下。
    老人抬头,凝视著壁画中光明女神芙露德莉斯慈悲的容顏,许久,轻轻嘆息一声,那嘆息声中,混杂著极为复杂的情绪。
    “女神大人啊……您究竟在何方……”
    “若这星辰,真是您留下的指引…那便让这孩子的光,照得更亮些吧…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次日清晨,星辉苑
    卡提西婭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卡提西婭!醒醒!出大事了!”艾莉婭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罕见的焦急。
    卡提西婭连忙起身开门。
    艾莉婭和希斯特站在门外,两人脸色都极其凝重。
    “怎么了?”卡提西婭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昨晚,圣光之城外围的小镇遭遇袭击。”艾莉婭咬牙道,
    “是邪教地狱之眼乾的。他们召唤了恶魔,屠杀平民,还散播言论,说光明女神已陨落,星辰之神是偽神,唯有地狱真神才能赐予力量。”
    卡提西婭瞳孔一缩。
    “教会已经派出圣殿骑士和审判所去处理,但……”希斯特接口,声音也透著焦虑,
    “消息已经传开,民间开始恐慌,很多人质疑教会的能力......”
    卡提西婭握紧拳头。
    (地狱之眼…又来了……)
    (这次,是公开挑衅。)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卡提西婭!”艾莉婭惊呼,连忙扶住她。
    希斯特探了探她的脉搏,皱眉:“只是睡著了……但睡得很沉。”
    两人將卡提西婭扶到床上,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邪教猖獗,教会动盪,卡提西婭又突然昏睡……)
    (多事之秋,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