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啊，你好你好。计划书有眉目了？”梁敏的声音带著笑意，似乎对他的效率有些惊喜。
“有点初步的想法，想跟您当面匯报一下，听听您的意见。电话里说怕不清楚。”
“好啊！我隨时有空。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两人商量了一下，定在两天后的下午，还是在北京饭店，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梁敏放下电话，心里对这次会面多了几分期待。她没想到姜老四动作这么快，看来不光是嘴上说说，是真上了心，而且很可能真想到了些可行的点子。
两天后的下午，天气晴朗。姜老四换了身乾净的中山装，骑著自行车来到北京饭店。气派的苏式建筑，门童穿著制服，来往的人衣著体面，与他日常的环境截然不同。他镇定地报了梁敏的名字和房號，被服务员引著上了楼，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雅致，一张小圆桌，两把软椅，窗外能看到饭店后面的花园，绿意盎然。梁敏已经到了，今天穿了身更显干练的银灰色套装，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报纸。见姜老四进来，她立刻放下报纸，起身相迎，笑容满面。
“老四来了，快请坐。路上热吧？喝点茶，我刚让他们沏的龙井。”
“姑姑好，让您久等了。”姜老四笑著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两杯清茶，碧绿的茶叶在玻璃杯里舒展，清香四溢。梁敏示意服务员可以出去了，不用在旁伺候。
门轻轻关上，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茶香裊裊，气氛安静而正式。
姜老四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开口道：“我还是叫您姑姑吧，这样说话自在些。”
梁敏笑著点头：“本该这样，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好。”姜老四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姑姑，这几天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就我比较熟悉的邮电领域来看，眼下国內的情况，您可能也有些了解——底子薄，设备旧，发展任务重，但资金非常短缺。”
梁敏收敛了笑容，认真听著，轻轻点头。这些情况，她回来这段日子，通过看报、与人交谈，已经有了直观感受。
“所以，我觉得，咱们合作的突破口，或许就在这里。”姜老四目光平和，但语气篤定，“您和梁松在海外，有门路，有资源，特別是能接触到国外目前比较先进的通信设备和技术。”
“如果能想办法，帮助国內引进一些我们急需的、一时又难以自產或者外匯紧缺买不起的关键设备，那对邮电系统来说，就是解了燃眉之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能成为您接下来与相关领导谈判时，最有分量的筹码。”
梁敏听得很专注，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茶杯。姜老四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单纯的慈善捐款，意义有限，也难持久。但如果能带来国內急需的技术和设备，那性质就不同了，是“雪中送炭”，谈合作的底气自然就足。
她点点头：“老四，你继续说。这方面，我们確实可以想办法。美国那边，贝尔实验室，还有一些通信设备製造商，我都有熟人。引进设备，甚至牵线一些技术交流，都有可能操作。”
见梁敏认可这个思路，姜老四心里更有底了，他接著往下说：“有了这个筹码，我们再来谈互惠互利。我们邮电系统，能拿出来的，主要是政策和土地方面的支持。”
“当然，土地是国家所有，这个原则不能变。但土地的使用权，在符合政策、规划的前提下，是可以有条件出让的，年限、用途都可以谈。现在是改革开放初期，很多政策都在摸索，这也给了我们一定的操作空间。”
梁敏边听边思索。她是精明商人，对国內形势有初步判断。京城是首都，政治文化中心，未来发展的潜力巨大。现在能拿到土地的使用权，尤其是位置尚可的土地，长远看绝对是优质资產。这確实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投资方向。她点点头：“我明白。土地的使用权，是有价值的。尤其是在北京。”
姜老四见梁敏一点就透，便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构思的具体方案：“目前，我主持工作的城东分局，就面临一个非常紧迫的实际问题——职工家属楼年久失修，居住条件很差，甚至有安全隱患。我的初步想法是，以这个为试点，或者说，作为一个更大计划的起点。”
他稍微向前倾了倾身体，语气更沉稳，也更具说服力：“由您这边出资，帮助我们分局建造新的家属楼，改善职工居住条件。”
“同时，您协助我们分局，乃至市局，引进一批指定的、先进的通信设备。作为回报，我们邮电系统，会在新建家属楼附近，划拨一块面积適中、位置合適的土地，將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內出让给您，由您来自主经营。”
梁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个思路很清晰，用投资解决对方的迫切需求，换取自己想要的长期资產，各取所需，而且绑定了具体的项目，可操作性强。
“那么，老四，”梁敏试探著问，这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你觉得，我拿到这些土地的使用权后，用来做什么生意比较合適呢？总不能荒著，或者只是简单盖点房子出租吧？”她是商人，投资必须要见到回报，而且要儘量是可持续的、有增长空间的回报。
姜老四见梁敏主动问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知道她动心了，便不再藏著掖著，將自己的构想和盘托出。
“姑姑，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他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很有力，“我不会只介绍您跟我们分局谈。我会把您，和这个合作思路，正式引荐给市局的王局长。由您直接跟他谈。”
“如果资金足够雄厚，方案足够有吸引力，我们可以把眼光放得更远——目前，整个北京市邮电管理局，下辖十个城区分局。每个分局的职工，多的一百七八，少的一百二三，都面临著类似的住房困难。”
“有点初步的想法，想跟您当面匯报一下，听听您的意见。电话里说怕不清楚。”
“好啊！我隨时有空。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两人商量了一下，定在两天后的下午，还是在北京饭店，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梁敏放下电话，心里对这次会面多了几分期待。她没想到姜老四动作这么快，看来不光是嘴上说说，是真上了心，而且很可能真想到了些可行的点子。
两天后的下午，天气晴朗。姜老四换了身乾净的中山装，骑著自行车来到北京饭店。气派的苏式建筑，门童穿著制服，来往的人衣著体面，与他日常的环境截然不同。他镇定地报了梁敏的名字和房號，被服务员引著上了楼，来到一个僻静的小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雅致，一张小圆桌，两把软椅，窗外能看到饭店后面的花园，绿意盎然。梁敏已经到了，今天穿了身更显干练的银灰色套装，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报纸。见姜老四进来，她立刻放下报纸，起身相迎，笑容满面。
“老四来了，快请坐。路上热吧？喝点茶，我刚让他们沏的龙井。”
“姑姑好，让您久等了。”姜老四笑著坐下。服务员很快端上两杯清茶，碧绿的茶叶在玻璃杯里舒展，清香四溢。梁敏示意服务员可以出去了，不用在旁伺候。
门轻轻关上，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茶香裊裊，气氛安静而正式。
姜老四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开口道：“我还是叫您姑姑吧，这样说话自在些。”
梁敏笑著点头：“本该这样，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好。”姜老四清了清嗓子，进入正题，“姑姑，这几天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就我比较熟悉的邮电领域来看，眼下国內的情况，您可能也有些了解——底子薄，设备旧，发展任务重，但资金非常短缺。”
梁敏收敛了笑容，认真听著，轻轻点头。这些情况，她回来这段日子，通过看报、与人交谈，已经有了直观感受。
“所以，我觉得，咱们合作的突破口，或许就在这里。”姜老四目光平和，但语气篤定，“您和梁松在海外，有门路，有资源，特別是能接触到国外目前比较先进的通信设备和技术。”
“如果能想办法，帮助国內引进一些我们急需的、一时又难以自產或者外匯紧缺买不起的关键设备，那对邮电系统来说，就是解了燃眉之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能成为您接下来与相关领导谈判时，最有分量的筹码。”
梁敏听得很专注，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茶杯。姜老四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单纯的慈善捐款，意义有限，也难持久。但如果能带来国內急需的技术和设备，那性质就不同了，是“雪中送炭”，谈合作的底气自然就足。
她点点头：“老四，你继续说。这方面，我们確实可以想办法。美国那边，贝尔实验室，还有一些通信设备製造商，我都有熟人。引进设备，甚至牵线一些技术交流，都有可能操作。”
见梁敏认可这个思路，姜老四心里更有底了，他接著往下说：“有了这个筹码，我们再来谈互惠互利。我们邮电系统，能拿出来的，主要是政策和土地方面的支持。”
“当然，土地是国家所有，这个原则不能变。但土地的使用权，在符合政策、规划的前提下，是可以有条件出让的，年限、用途都可以谈。现在是改革开放初期，很多政策都在摸索，这也给了我们一定的操作空间。”
梁敏边听边思索。她是精明商人，对国內形势有初步判断。京城是首都，政治文化中心，未来发展的潜力巨大。现在能拿到土地的使用权，尤其是位置尚可的土地，长远看绝对是优质资產。这確实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投资方向。她点点头：“我明白。土地的使用权，是有价值的。尤其是在北京。”
姜老四见梁敏一点就透，便不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构思的具体方案：“目前，我主持工作的城东分局，就面临一个非常紧迫的实际问题——职工家属楼年久失修，居住条件很差，甚至有安全隱患。我的初步想法是，以这个为试点，或者说，作为一个更大计划的起点。”
他稍微向前倾了倾身体，语气更沉稳，也更具说服力：“由您这边出资，帮助我们分局建造新的家属楼，改善职工居住条件。”
“同时，您协助我们分局，乃至市局，引进一批指定的、先进的通信设备。作为回报，我们邮电系统，会在新建家属楼附近，划拨一块面积適中、位置合適的土地，將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內出让给您，由您来自主经营。”
梁敏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这个思路很清晰，用投资解决对方的迫切需求，换取自己想要的长期资產，各取所需，而且绑定了具体的项目，可操作性强。
“那么，老四，”梁敏试探著问，这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你觉得，我拿到这些土地的使用权后，用来做什么生意比较合適呢？总不能荒著，或者只是简单盖点房子出租吧？”她是商人，投资必须要见到回报，而且要儘量是可持续的、有增长空间的回报。
姜老四见梁敏主动问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知道她动心了，便不再藏著掖著，將自己的构想和盘托出。
“姑姑，我的想法是这样的。”他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很有力，“我不会只介绍您跟我们分局谈。我会把您，和这个合作思路，正式引荐给市局的王局长。由您直接跟他谈。”
“如果资金足够雄厚，方案足够有吸引力，我们可以把眼光放得更远——目前，整个北京市邮电管理局，下辖十个城区分局。每个分局的职工，多的一百七八，少的一百二三，都面临著类似的住房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