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四十。
302寢室。
王强站在镜子前，第六次把那件黑色夹克的拉链拉上又拉下。
“穿夹克太刻意了吗？”
“你只要换回你那件掉了三颗毛球的运动卫衣，她在图书馆三米之外就能闻到你昨天打球留下的味道。”厉辰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他在给顏曦发消息。
【厉辰：出发了。他问穿什么。】
【顏曦：让他穿卫衣。】
厉辰的手停了。
【厉辰：你不是说夹克好吗？】
【顏曦：昨天是第一次见面。需要製造视觉反差。今天是第二次。如果他穿得和昨天一样正式，目標会判断他是有意为之。防御值拉满。】
【顏曦：穿回日常状態。让她觉得昨天那个笨手笨脚的男生不是在刻意偽装。他本来就是那样。】
厉辰锁屏。
“脱了。换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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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愣住。“辰哥你刚才不是说——”
“顏曦说的。”
王强立刻去翻柜子。
陈默在活页本上飞速写了一行：被试群体的行为决策链顶端——顏曦。无人质疑。
一点五十五，四个人到了图书馆。
厉辰在一楼大厅停住脚步。
“你一个人上去。二楼文科区，左手边第三排书架，索书號h0开头的那一列。”
王强的脸已经开始发红了。他搓了搓手。
“然后呢？”
“找那本《现代语言学理论》。找不到。因为確实没有。”厉辰看著他，“你在那一排书架前面站著，翻一翻相邻的书。不要坐下来。站著的时候你的体型会被书架遮挡三分之一，压迫感降低。”
“如果她来了呢？”
“她如果来了，你就装作刚发现她。自然打招呼。不要提昨天的笔。让她自己想起来。”
“如果她不来呢？”
厉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顏曦：她一点四十已经进了图书馆。在三楼自习区坐了十五分钟。按她借书习惯会在两点到两点十五之间下来。】
“她会来。”厉辰把手机收回口袋，“去吧。”
王强深吸一口气。两百斤的身躯迈著沉重的步伐往楼梯走去。
赵子轩从旁边冒出来。“我们不跟上去？”
“不能。三个大男人围在文科区书架旁边，林朵的室友会以为我们在组团骚扰。”厉辰走到一楼阅读区的沙发坐下。
陈默也坐下了。翻开活页本。
两分钟后，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我到了。h0那排。妈的这边全是语言学的书，我一本都看不懂。】
【王强：我现在隨便抽一本装样子，抽哪个？】
厉辰打字。
【厉辰：你右手边第二层，有一本蓝色封面的《语言与逻辑》。那本和我通识课的论文相关。你拿著它看合理。】
【王强：找到了。我打开看了。全是字。一个公式都没有。辰哥我真的会被这些文科书杀死。】
【赵子轩：你就当看小说。翻就完了。】
厉辰没再回復。他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一楼大厅的人群。
手机又震了。不是群消息。
【顏曦：她下来了。】
厉辰的手指收紧。
【厉辰：你怎么知道？】
【顏曦：图书馆三楼西侧自习区对著窗的位置可以看到中庭楼梯的投影。我让冷清歌帮我確认的。她刚经过二楼拐角。】
厉辰闭了一下眼。
顏曦不在现场。但她的情报网络覆盖了整栋建筑。
302群里安静了三十秒。
然后王强的消息炸了出来。
【王强：她来了！！！！她往这边走过来了！！！】
【王强：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手在抖】
【厉辰：把手机收起来。別低头看屏幕。看书。】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彻底安静了。
厉辰盯著屏幕。一分钟。两分钟。
陈默在旁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他的消息发送频率骤降为零，说明目標已经进入了他的物理交互范围。”
三分钟。
四分钟。
第五分钟的时候，王强发了一条。
【王强：她跟我说话了。】
赵子轩“啪”地一声拍在自己大腿上。
【赵子轩：说啥了？？】
【王强：她问我是不是也在找那本《现代语言学理论》。】
厉辰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主动开口了。
因为王强站在那排书架前翻书的画面，和昨天教室里那个笨拙的男生重合了。她认出了他。並且好奇心驱动她走上来確认。
顏曦的推演完全正確。
【厉辰：你怎么回的？】
【王强：我说是帮室友找的，他写论文要用。然后她说这本书她也找了好几天了，一直被人借走。】
【王强：然后我就跟她说我可以帮她在系统里设个到馆提醒。她说真的吗。我说真的。她就……把手机拿出来了。辰哥。】
【王强：她打开了微信。】
厉辰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打字。
等著。
十秒后。
【王强：我加上她微信了。】
赵子轩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陈默用极其平静的语气说：“社交媒体渠道建立。阶段性目標达成。”
厉辰拿起手机，退出302群，切到顏曦的对话框。
【厉辰：成了。微信加上了。】
对面的打字提示闪了两下。
【顏曦：到馆提醒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厉辰：是。】
【顏曦：还行。】
厉辰看著这两个字。
“还行”。
这是顏曦评价体系里相当高的分数了。
【顏曦：第一阶段结束。回来给我买杯热牛奶。全脂。不要糖。杯套多拿一个。】
厉辰站起来。
“走。任务完成。”
赵子轩还沉浸在兴奋里。“不等强子下来？”
“让他多待一会。能多聊两句就多聊两句。我们在会打断他们的对话节奏。”
厉辰往图书馆门口走。路过咖啡吧檯的时候，他停下来。
“一杯热牛奶。全脂。不要糖。”
取杯子的时候他多拿了一个杯套。
陈默在后面写：被试厉辰对顏曦指令的执行精度——包括杯套数量。
手机震了。
【顏曦：牛奶温度別超过六十三。你走过来大概七分钟。让店员出杯温度控制在七十。】
厉辰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他转身回到吧檯。
“麻烦出杯温度调到七十。”
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默认七十五。”
“七十。”
店员重新打了一杯。
厉辰接过来。杯壁的温度恰到好处。七分钟后到顏曦手里，降到六十三左右。
她连他的步速都算进去了。
他走出图书馆大门。阳光砸在脸上。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顏曦：王强的事先不要跟他讲太多策略。他的优势就是真实。教太多他会变形。】
【顏曦：让他自己犯错。我在后面兜底。】
厉辰把手机装回口袋。
牛奶的热度透过杯壁传进掌心。
他加快了步伐。
302寢室。
王强站在镜子前，第六次把那件黑色夹克的拉链拉上又拉下。
“穿夹克太刻意了吗？”
“你只要换回你那件掉了三颗毛球的运动卫衣，她在图书馆三米之外就能闻到你昨天打球留下的味道。”厉辰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他在给顏曦发消息。
【厉辰：出发了。他问穿什么。】
【顏曦：让他穿卫衣。】
厉辰的手停了。
【厉辰：你不是说夹克好吗？】
【顏曦：昨天是第一次见面。需要製造视觉反差。今天是第二次。如果他穿得和昨天一样正式，目標会判断他是有意为之。防御值拉满。】
【顏曦：穿回日常状態。让她觉得昨天那个笨手笨脚的男生不是在刻意偽装。他本来就是那样。】
厉辰锁屏。
“脱了。换卫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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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愣住。“辰哥你刚才不是说——”
“顏曦说的。”
王强立刻去翻柜子。
陈默在活页本上飞速写了一行：被试群体的行为决策链顶端——顏曦。无人质疑。
一点五十五，四个人到了图书馆。
厉辰在一楼大厅停住脚步。
“你一个人上去。二楼文科区，左手边第三排书架，索书號h0开头的那一列。”
王强的脸已经开始发红了。他搓了搓手。
“然后呢？”
“找那本《现代语言学理论》。找不到。因为確实没有。”厉辰看著他，“你在那一排书架前面站著，翻一翻相邻的书。不要坐下来。站著的时候你的体型会被书架遮挡三分之一，压迫感降低。”
“如果她来了呢？”
“她如果来了，你就装作刚发现她。自然打招呼。不要提昨天的笔。让她自己想起来。”
“如果她不来呢？”
厉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顏曦：她一点四十已经进了图书馆。在三楼自习区坐了十五分钟。按她借书习惯会在两点到两点十五之间下来。】
“她会来。”厉辰把手机收回口袋，“去吧。”
王强深吸一口气。两百斤的身躯迈著沉重的步伐往楼梯走去。
赵子轩从旁边冒出来。“我们不跟上去？”
“不能。三个大男人围在文科区书架旁边，林朵的室友会以为我们在组团骚扰。”厉辰走到一楼阅读区的沙发坐下。
陈默也坐下了。翻开活页本。
两分钟后，手机震了。
302群。
【王强：我到了。h0那排。妈的这边全是语言学的书，我一本都看不懂。】
【王强：我现在隨便抽一本装样子，抽哪个？】
厉辰打字。
【厉辰：你右手边第二层，有一本蓝色封面的《语言与逻辑》。那本和我通识课的论文相关。你拿著它看合理。】
【王强：找到了。我打开看了。全是字。一个公式都没有。辰哥我真的会被这些文科书杀死。】
【赵子轩：你就当看小说。翻就完了。】
厉辰没再回復。他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一楼大厅的人群。
手机又震了。不是群消息。
【顏曦：她下来了。】
厉辰的手指收紧。
【厉辰：你怎么知道？】
【顏曦：图书馆三楼西侧自习区对著窗的位置可以看到中庭楼梯的投影。我让冷清歌帮我確认的。她刚经过二楼拐角。】
厉辰闭了一下眼。
顏曦不在现场。但她的情报网络覆盖了整栋建筑。
302群里安静了三十秒。
然后王强的消息炸了出来。
【王强：她来了！！！！她往这边走过来了！！！】
【王强：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手在抖】
【厉辰：把手机收起来。別低头看屏幕。看书。】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彻底安静了。
厉辰盯著屏幕。一分钟。两分钟。
陈默在旁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他的消息发送频率骤降为零，说明目標已经进入了他的物理交互范围。”
三分钟。
四分钟。
第五分钟的时候，王强发了一条。
【王强：她跟我说话了。】
赵子轩“啪”地一声拍在自己大腿上。
【赵子轩：说啥了？？】
【王强：她问我是不是也在找那本《现代语言学理论》。】
厉辰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主动开口了。
因为王强站在那排书架前翻书的画面，和昨天教室里那个笨拙的男生重合了。她认出了他。並且好奇心驱动她走上来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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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辰：你怎么回的？】
【王强：我说是帮室友找的，他写论文要用。然后她说这本书她也找了好几天了，一直被人借走。】
【王强：然后我就跟她说我可以帮她在系统里设个到馆提醒。她说真的吗。我说真的。她就……把手机拿出来了。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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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辰拿起手机，退出302群，切到顏曦的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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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曦：到馆提醒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厉辰：是。】
【顏曦：还行。】
厉辰看著这两个字。
“还行”。
这是顏曦评价体系里相当高的分数了。
【顏曦：第一阶段结束。回来给我买杯热牛奶。全脂。不要糖。杯套多拿一个。】
厉辰站起来。
“走。任务完成。”
赵子轩还沉浸在兴奋里。“不等强子下来？”
“让他多待一会。能多聊两句就多聊两句。我们在会打断他们的对话节奏。”
厉辰往图书馆门口走。路过咖啡吧檯的时候，他停下来。
“一杯热牛奶。全脂。不要糖。”
取杯子的时候他多拿了一个杯套。
陈默在后面写：被试厉辰对顏曦指令的执行精度——包括杯套数量。
手机震了。
【顏曦：牛奶温度別超过六十三。你走过来大概七分钟。让店员出杯温度控制在七十。】
厉辰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
他转身回到吧檯。
“麻烦出杯温度调到七十。”
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默认七十五。”
“七十。”
店员重新打了一杯。
厉辰接过来。杯壁的温度恰到好处。七分钟后到顏曦手里，降到六十三左右。
她连他的步速都算进去了。
他走出图书馆大门。阳光砸在脸上。
手机最后震了一下。
【顏曦：王强的事先不要跟他讲太多策略。他的优势就是真实。教太多他会变形。】
【顏曦：让他自己犯错。我在后面兜底。】
厉辰把手机装回口袋。
牛奶的热度透过杯壁传进掌心。
他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