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水的时间並不长,甚至比在黎明城还要少上一半的时间。
    將煮好的水倒入容器后,一眾守卫们皆是探头往那冷却用的大铁箱里看去。
    “咦?真的变透明了耶!”
    “是因为温度高还是那个树桩有蹊蹺?”
    “不过,顏色变了就等於净化乾净了吗?”
    “哪个兄弟试一下,看能不能喝。”
    “我来!”
    议论声中,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个身高两米的男人从守卫当中走出。
    男人虽然模样有些消瘦,但眼神却异常威势有神。
    只见他挤到近前,向安烈抱拳之后,拿起一旁的水瓢猛的一舀。
    咕嚕咕嚕。
    还有些温烫的水被灌入喉中,因动作豪迈而溢出的水滴洒在胸口。
    “爽!”
    將喝光的水瓢展给眾人后,那男人便如凯旋的將士一样高举著双手,接受周围眾人的欢呼。
    “呜呜呜!”
    见到眼前这一幕,张新也算心中瞭然。
    如果说黎明城里的难民是普通人居多的话,那么铁犀城的难民就是久经沙场的猛士。
    若非那些感染体能吃下金属变强,否则以铁犀城这些人的血性,肯定是会选择出城拼命的。
    没有那个领主会不喜欢英勇的战士。
    张新也是一样。
    所以在看到铁犀城的一眾守卫们都是这副模样后,他的心里就更加坚定了要將之收下的决心。
    只不过,难度会比他想像的还要难。
    “好了,一个个排好队,一个个上来喝。”
    “另外来两个帮忙,接新的水进去煮!”
    刚才抱拳喝水的男人开始指挥起来。
    看样子,似乎是像老李这样的高位人士。
    “喝完水的跟我来成品间,多搞点煮水容器出来。”
    “想洗澡的就快点来!”
    “是!”
    回应声震耳欲聋,爽朗豪迈的气氛让得张革都有些出神。
    早在白云城的时候,他所面对的那些战士部队,也都像这样豪迈。
    只不过白云城和他们,却又有点说不出的不同。
    似乎是注意到了张新等人的表情,安烈和旁边的几个守卫皆是隱隱直起腰,安烈更是得意地肘了肘旁边的李礪峰。
    那模样好像在说『比你们的强多了吧。』
    李礪峰別过头,假装不悦,却暗暗发笑。
    『以后还不是我们张城主的。』
    他对张新的人格魅力有信心。
    之后安烈又带著张新去了城里的其他地方种植火炬树桩。
    而趁著这个时间,张新也看清了铁犀城里的模样。
    如果说黎明城的住所是木屋土房的话,那么铁犀城就是钢筋水泥了。
    而且还是墙板很厚的水泥。
    將火炬树桩一株株种下后,时间也来到了夜晚。
    就这火炬树桩的光亮,不少人一边等著煮水一边围在火边议论著。
    “城里没灯吗?”
    张新出声问道。
    “我们铁犀城向来都是奉行实用主义。”
    “所以用电的设备基本都在工厂,至於亮灯,除了城墙和一些特殊区域会开之后,住房区基本没有。”
    “用不上。”
    安烈解释著,继续跟张新往下一处种植点走去。
    “夜晚的黑暗会让人没有安全感。”
    张新来到一处拐角停下:
    “就算是勇猛的战士也会担心抹黑撞到桌椅,走在路上的时候也是一样。”
    “我想让城里再亮点,可以吗?”
    听到最后一句,原本还想辩驳打断的安烈不说话了,只是有些奇怪的看向张新。
    张新在脚边种下一株路灯树,黄白色的光亮一下就將整个拐角处照得清楚,就连远处的小巷的昏黑也被挤压了。
    一瞬间,这一亮起的区域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下意识的,他们皆是往这边靠来,好奇的打量著那不用电就能亮起的路灯树。
    不过在看到安烈这个城主后,不少人靠近的步伐便停了下来。
    跟在一旁的老李窃窃偷笑,在心里对张新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张城主。
    “介意我多种一些吗?”
    请求式的询问,不仅是问安烈,更是问那些城里的人们。
    安烈点了点头,让那些围观的人眼底生起了一抹希冀。
    见到这幕,张革总算是想明白了铁犀城和白云城的区別了,这里少了人情味。
    以军队那样规范城里的所有人,確实能最大程度的整合收拢,但相对的,也会失去些生活该有的烟火味道。
    尤其是在黑夜降临后,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就算心中认同实用主义,也会在心底期盼著光亮或明天。
    因为张新的『请求』,安烈和张新几人又多走了好几个小时。
    原本还有些芥蒂的安烈,在看到民眾们看到路灯树种下后露出的微笑后,也將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
    看向张新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不会说的谢谢。
    同样的,张新在一眾民眾的心里的模样,也悄悄有了变化。
    来到铁犀城的城主楼,张新几人跟安烈来到顶楼阳台。
    『一览眾山小』的视角让张新一下就被惊艷到了。
    城主楼建在一个山包上,且高度不低。
    所以站上顶楼的阳台后,能一眼看清城里的一切一切。
    巡逻的守卫,煮水的人圈,还有围著路灯树嬉闹的孩童。
    收回目光后,张新转头来到阳台的另一边。
    从这个方向看,张新几人也能看清铁犀城紧邻的另一个区域的大致样貌。
    首先入眼的是一条『大沟』。
    至少有几十米深的『大沟』出现在铁犀城前面,挡住了它从这里走向另一个区域的路。
    张新抬眼看去,发现那大沟靠近铁犀城的断崖上,有著不少零散的搭建痕跡。
    不过,都是残缺的。
    “之前没粮的时候,我们试图去那个区域找吃的。”
    “那些痕跡是搭桥的,不过,都没成功。”
    安烈的声音依旧浑厚,但语气中带著清晰的疲累。
    好似这一些失败的工程,曾让他彻夜难眠。
    “那边也有感染体军队,对吗?”
    张新毫不遮掩的说出猜测:
    “而且,他们还会干扰你们搭桥。”
    “远程射击?”
    安烈点了点头,来到阳台边坐下,指了指那些未完成的桥樑,又指了指大沟对面的峭崖道:
    “对,他们的枪,能打到我们这边。”
    “感染体?用枪?”
    一旁的小叶当即疑惑出声,跟其他人一样,难以將这两个词语联繫在一起。
    “不是我们这些枪,是水枪,装著感染水源的水枪。”
    安烈长长出了一口气,道:
    “他们是一群类人的感染体。”
    “分工明確,拿著水枪攻击的小鬼,用盾牌抵挡的中鬼,以及开著车的大鬼。”
    “开车?!”
    牛力和小叶皆是惊讶的喊出声。
    摇了摇头,安烈轻声道:
    “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明天下午可以来这里看看。”
    “你们会明白一切的。”
    闻言,小叶两人皆是面面相覷,很是不解。
    唯有张新来到安烈的旁边坐下,问道:
    “那条大沟,是你们挖的?”
    安烈不可思议的看了张新一眼,点头道:
    “对。”
    “当时我们的城墙,还会被那些感染水源腐蚀。”
    “每天夜里,我们都会像小偷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將大沟挖深。”
    “在牺牲了將近1/4的战士后,我们总算安全了。”
    “感染体过不了,是因为土沟里有能杀死它们的东西?或者让他们惧怕的东西?”
    安烈眼神中的意外更深了。
    如果不是他今天才见到对方,他甚至会以为张新就是他铁犀城的人。
    “是。”
    定了定神,安烈点头道:
    “那里面是铁钉,足以把人从脚到头贯穿的,密密麻麻的铁钉。”
    “不论是大鬼,小鬼还是中鬼,一旦掉下去,就永远爬不出来。”
    “可为什么你们还要重新搭建桥樑,而且那些感染体还会阻止你们呢?”
    小叶再次问出声,不解的看向安烈这个看上去有些衰老的中年人。
    “因为研製出了能对敌的武器。”
    这一次,张新替安烈做出了回答。
    安烈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张新这个年轻人会被推举成城主了。
    仅凭这几句话,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
    “不过,对敌的武器,需要跨过这条大沟才能生效?”
    安烈皱了皱眉,拍了拍张新的肩膀:
    “不早了,早点睡吧。”
    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秘密被知道,安烈也是如此。
    哪怕是张新这样的合作伙伴,也是一样。
    说完,安烈便起身离开了,连跟老李打招呼都没有。
    不过越是这个反应,眾人便越是好奇。
    於是乎,他们纷纷看向张新。
    “身穿甲冑的將领,才能衝破敌阵。”
    “张哥你是说......战甲?”
    “带著那些钉子的战甲。”
    张新纠正道。
    闻言,眾人这才恍然。
    不过隨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安城主不想我们说这些。
    似乎是猜到了眾人所想,张新將食指抵在嘴边,小声道:
    “因为路,需要用人肉铺出来。”
    听到这话,小叶牛力两人悚然一惊,有些不敢想像脑海中的画面。
    確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確实不能让外人知道。
    因为一旦消息传出去,怕是会有难以收场的影响。
    “那张哥你有什么办法能解决吗?”
    牛力挠了挠头,向张新问道。
    就连一旁的李礪峰也將好奇的目光投向他。
    张新没有说话,侧了侧身子,看向那走下阳台的楼梯,重复了一遍刚才安烈的话。
    “不早了,睡吧。”
    ......
    第二天一早,张新便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喊声。
    来到窗边往外看去,他发现了正在广场上,『练兵』的安烈。
    没有谁天生是猛士,实力永远是一点一点积攒的。
    铁犀城的士兵们就是这样。
    简单洗漱完,张新收回目光,再次来到顶楼阳台上。
    此时牛力几人已经坐在阳台边看了。
    “李司令,你说我们黎明城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练兵啊?”
    “以前是可以,不过后来吃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练。”
    李礪峰捏著罐头,一点点的將肉块送进嘴里。
    “不过现在嘛,应该已经开始了。”
    “確实,现在黎明城吃喝不愁,就连冰饮都能有了。”
    牛力点了点头,也將罐头里的肉块一点点送进嘴里:
    “说不定下次我们回去,就能喝到冰果汁了呢。”
    “水果之类的,至少得等地下水彻底乾净了才能种。”
    李礪峰摇了摇头,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小麦果汁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哟,那確实可以狠狠期待了,哈哈哈。”
    牛力嘿嘿笑著。
    见张新上来,牛力当即將身下的椅子让出。
    不过张新没有坐,而是来到阳台的另一边,看向那条充当区域分界线的大沟。
    白天的光线將眼前的模样照得清楚,张新也將那大沟那边的感染体军队看得清楚。
    似乎是为了防止铁犀城搭桥,那些感染体犹如镇守边疆的战士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土沟边缘。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顶著光头的男人,正坐在一边,似监视著他们这边。
    视线一转,张新看向那些感染体。
    一一对应著安烈说的那些。
    小鬼是只有十岁孩童般大小的感染体,手里拿著玩具水枪似的黑色武器。
    中鬼是和正常人一般高的感染体,手里举著一面不知材质的盾牌。
    至於那大鬼,则像是游戏里的冰车殭尸一般,坐在一个模样奇怪的车里,车篮大得嚇人。
    似乎那个车篮,就是用来转移感染体的容器。
    和先前的感染体不同,这些感染体似乎是用的其他超凡者感染体的基因来淬炼自身。
    而且这三个兵种......
    这一次的对手是看过兵书吗?
    张新在心中起疑。
    又將目光扫向那个看守的光头男人,张新暗暗思索起应对之策。
    集防御,攻击和机动性一体的军队,同时旁边还有一个人进行控制指挥。
    进可攻,退可守,还能逃。
    张新觉得最为关键的不是水枪,也不是盾牌,是那些车。
    如果是正门应对,他觉得安烈的那些武装不会惧怕。
    甚至那些盾牌,他们都能有武器打下。
    只不过有了那些车进行拉扯,就算是强如铁犀城的猛士,也不可能一直保持警惕应敌。
    在没办法铺设生锈地刺的情况下,只有寒冰射手的减速和冰蘑菇的冰冻才能解决。
    不过这条大沟的距离,太远了。
    就算是用冰蘑菇蓄力,也只能覆盖住一部分。
    至於寒冰豌豆射手......
    固定弹道的它也很容易被躲开。
    在崖边种满,进行火力覆盖的话,
    射程这个短板,却是没办法解决。
    按著这个距离,最多让那些感染体军队后退一些距离。
    但也仅此而已了。
    除非,利用投手,藉助玉米投手的黄油,亦或是......威力和效果更好的冰西瓜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