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种光柱撕开天幕的瞬间,整个东海的空间结构崩了。
    不是裂开。是像一块被人攥碎的玻璃,从光柱经过的轨跡开始,向四面八方炸开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冰蓝。赤红。墨绿。雷紫。暗金。漆黑。血红。苍白。
    八种截然不同的灾厄法则在同一秒倾泻而下,混合在一起的能量波动直接把防波堤前方三公里的海面蒸发成了真空。
    海水来不及回填,空气来不及补充。那片区域在零点三秒內变成了一个直径六公里的绝对死域。
    749局指挥中心的仪器全部过载。
    科研部主任的嘴唇在哆嗦:“八种灾厄法则同时释放……这已经不是半步妖尊了……这是在叩击真正妖尊的门槛!”
    齐镇国死死盯著屏幕。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陆神小心!!!”
    “八道啊八道!上次龙王就一道龙息!”
    “快跑啊!!!”
    防波堤上的守军在同一秒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种感觉不是恐惧,是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跑,快跑,再不跑就没了。
    八道光柱交匯成一股,直奔瞭望塔。
    直奔那张红木茶桌。
    陆渊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
    右手从茶杯上移开,落在腰间的斩妖剑柄上。
    拇指抵住护手,轻轻一推。
    剑出鞘。
    半寸。
    只有半寸。
    呛——!
    一声剑鸣。
    不是那种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是一种低沉到骨子里的震颤,像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唤醒了。
    剑鸣扩散的速度比光柱快。
    暗金色的剑气从那半寸剑刃上溢出,在瞭望塔前方凝成了一道垂直的线。
    线不宽。目测也就一厘米。
    但它往上延伸到了九霄之外,往下刺入了万丈海底。
    一道天堑。
    八道交匯的灾厄光柱撞上那条暗金色的线。
    没有爆炸。没有对冲。
    光柱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从正中间被一分为二。左半边往左偏,右半边往右偏。两股被劈开的毁灭能量分別砸进了东海防线两翼三十公里外的海面,掀起的浪头足足八百米高。
    但防波堤纹丝不动。
    守军纹丝不动。
    那张红木茶桌上的茶杯甚至没洒出一滴水。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在寂静了整整两秒后,彻底炸了。
    “半寸!就出了半寸!!!”
    “一道线劈开八道灾厄!!!”
    八岐大蛇的八颗脑袋同时僵住。
    它活了两千年,自认为吞掉东瀛一亿生灵和三颗核弹后已经站到了这颗星球的顶端。
    结果全力一击。
    被人用半寸剑刃挡了。
    陆渊把拇指从剑柄上收回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就这?”
    大蛇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颅猛地充血,暗紫色鳞片根根竖起,竖瞳里涌出滔天的杀意。
    “人王——!”
    “渊子,这几条长虫交给我过过招!”
    一声暴喝从天顶砸下来。
    三十丈高的黑金身影撕裂云层,带著一股蛮不讲理的气势,径直衝进了大蛇的攻击范围。
    王昊。
    他的龙鳞战躯比之前暴涨了一倍不止。黑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鳞缝间流转著暗紫色的妖尊精血光泽。闭关七天的成果,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大蛇第四颗蛇头率先反应,张嘴喷出一道雷紫色的闪电柱。
    王昊没躲。
    三十丈战躯迎著闪电柱硬冲,龙鳞表面电弧噼啪乱窜,烧焦的气味瀰漫开来。但他的速度不减反增。
    轰!
    王昊双手死死抱住了大蛇喷火的第二颗头颅。
    十根手指直接插进了蛇鳞的缝隙里,卡住了颈骨。
    大蛇的第二颗头剧烈挣扎,赤红色的火焰从嘴角不断喷涌,把王昊的胸甲都烧得通红。
    王昊一声怒吼,真龙血脉全功率爆发。
    手臂上的龙鳞从黑金色变成了暗紫色——那是妖尊精血彻底激活的表现。
    他的力量在这一秒跨越了一个维度。
    蛇头被他硬生生掰了个角度,喷火的方向从正面偏转到了斜上方,火柱射入高空,在云层里烧出一个窟窿。
    “给老子老实点!”
    王昊锁住蛇头,腰腹发力,带著整颗蛇头往海面上砸。
    轰隆——!
    海面炸开百米大坑。
    大蛇剩余的七颗头颅齐齐转向,其中三颗张开毒牙朝王昊的后背咬了过来。
    三颗蛇头。每一颗都有山峦大小。速度快到王昊根本来不及鬆手回防。
    但蛇头咬到他之前,海面炸了。
    不是爆炸。是冻结。
    从王昊脚下的海面开始,一层冰蓝色的晶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速度之快,在一个呼吸间就覆盖了方圆万里的海域。
    苏清雪。
    她悬浮在防波堤上空千米处,冰蓝色长髮竖直飘起,银白冰纹覆满双臂。
    身后,一尊百丈高的虚影凝实。
    冰蓝色的法相身著白裙玉甲,面容冷厉,如同从神话里走出的冰霜帝王。
    冰霜女帝法相。
    “绝对零度。”
    两个字从苏清雪口中吐出的瞬间,整个东海的温度跌破了物理极限。
    墨绿色的毒浪在接触冰面的一剎那凝成固体。三百米高的毒墙变成了一面绿色的冰雕,矗立在海天之间。
    大蛇的下半截身躯——那段横跨对马海峡、长达数百公里的巨大蛇身,被死死焊在了海床上。
    冰层厚度超过三百米,內部流转著极阴本源的蓝色纹路,每一寸冰都蕴含著法则层面的禁錮之力。
    大蛇疯了。
    八颗头颅同时嘶吼,挣扎產生的力量让整个东海的冰面都在龟裂。但冰裂了又冻,冻了又裂,苏清雪的极阴本源源源不断地修补著每一条裂缝。
    那三颗冲向王昊的蛇头也因为下半身被冻住而速度骤降。
    王昊等的就是这个。
    他鬆开锁住蛇颈的双手,十指重新插入鳞缝,这次不是锁——是撕。
    真龙血脉在这一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三十丈战躯的肌肉隆起到了极限,暗紫色的光泽从每一片鳞甲里迸射而出。
    嘶啦——!
    一声尖锐到刺穿耳膜的撕裂声响彻东海。
    一片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暗紫色蛇鳞,连带著下面厚达两米的血肉,被王昊活生生从大蛇身上撕了下来。
    黑色的妖血喷涌而出,在万里冰原上溅出一片触目惊心的墨色。
    大蛇发出了开天闢地以来最悽厉的惨嚎。
    八颗蛇头同时仰天,竖瞳深处涌出的不再是愤怒——是恐惧。
    王昊举著那片蛇鳞,咧嘴大笑。
    “嫂子!配合得漂亮!”
    大夏直播间,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嚎。
    “胖子撕大蛇!!!”
    “苏大校花太强了!冰封万里!!!”
    “这才是我大夏的王牌三人组!!!”
    749局指挥中心,齐镇国的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眶泛红。
    这两个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需要陆渊时刻护在身后的累赘了。
    瞭望塔上,陆渊靠在椅背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大蛇的嘶吼声陡然停止。八颗蛇头中最小的那一颗——一直藏在其他蛇头后面、自始至终没有出过手的那一颗——猛地低下头。
    嘴巴张开。
    没有毒液,没有火焰,没有闪电。
    一抹青光从它喉咙深处飘了出来。
    青光很暗,暗到在灾厄法则的余暉中几乎看不见。但陆渊的瞳孔在看到它的瞬间,收缩了一下。
    那抹青光在半空缓缓凝实。
    一柄剑。
    残破的、布满裂纹的古剑虚影,悬浮在冰原上空。剑身上刻满了东瀛古文字,散发出一股比八种灾厄法则更古老、更阴毒的气息。
    苏清雪的冰封领域在古剑出现的瞬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融化。方圆百米的冰面从蓝色变成了透明,然后开始龟裂。
    王昊正在撕第二片鳞甲的手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后心一凉。
    那柄残破古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无声无息地绕过了所有人的防御,直奔王昊的后心而去。
    749局指挥中心,科研部主任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那是东瀛神器——草薙剑的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