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死”。
    两个字悬浮在陆渊面前三尺处,紫金色的光芒一明一灭。
    大將站在百米高空,低头俯瞰。
    “这块令牌,是妖庭第七神將亲赐。”
    他的声音不大,但经过法则领域的增幅,清晰地落进了全球每一个终端。
    “整个蓝星,仅此一块。”
    大將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脚下的方向。
    “你体內那具人王躯壳,在妖庭眼里算是个稀罕物件。第七神將仁慈,特赐恩典——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静默后开始刷屏。
    “恩典?”
    “谁给谁恩典?”
    大將没理会蓝星虫子们的聒噪。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开始宣读条件。
    “第一。”
    他竖起一根手指。
    “跪下。磕头。接旨。”
    第二根手指竖起。
    “献出大夏龙脉。”
    第三根。
    “把你身边那个极阴之体的女人——”
    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送给第七神將,做鼎炉。”
    749局指挥中心,齐镇国的拳头直接砸穿了操作台。
    东海龙骨长城上,苏清雪的冰蓝色瞳孔猛地亮了一下,又熄灭了。
    她没说话。
    指尖悄悄凝出了一层极细的冰晶。
    王昊的龙鳞“刷”地全竖了起来,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大將继续说。
    “作为回报——”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大度。
    “妖庭可以破例,收你为高级奴隶。免你一死,赏你在神將身边牵马坠鐙的差事。”
    他低头看著陆渊,竖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蓝星的虫子能混到这个位置,你该烧高香了。”
    ---
    大夏炸了。
    不是直播间炸了。
    是整个国家炸了。
    京城。魔都。西北边塞。东海防线。每一个有屏幕的地方,每一个能接收信號的终端前,都在同一秒爆发出了怒吼。
    军营里,刚觉醒的新兵把饭碗摔在地上。
    边境哨所,值班的老兵一拳砸碎了墙壁。
    749局指挥中心,陈山河“咔嚓”一声拔出了刀。
    “士可杀不可辱!”
    “送女人?送龙脉?他们在放什么屁!”
    “寧愿站著死,不跪著活!”
    社交平台上,无数武者自发录製视频,对著镜头怒吼同一句话——
    “大夏才不会低头!”
    然后——
    另一批声音出现了。
    “冷静一点好吗?人家是高维文明,打不过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忍一时风平浪静。”
    “说句不好听的,牺牲一个女人换全人类存活,这是大爱啊。”
    “陆渊可以先假装答应,臥薪尝胆嘛,为什么非要硬碰硬?”
    id全是新註册帐號。发言节奏整齐划一。措辞模板几乎一模一样。
    更多的弹幕涌上来把这些声音淹没,但它们像野草一样,刪一批冒一批。
    齐镇国看著舆情面板上飆升的负面数据,额角青筋暴跳。
    “十七个钉子还没拔乾净。”副官低声说。
    齐镇国没回答。
    他盯著画面里那个站在冰原上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
    东海。龙骨长城。
    苏清雪站在瞭望台上,冰蓝色瞳孔映著全息投影里的画面。
    “鼎炉”两个字还迴荡在通讯频道里。
    王昊在她旁边暴跳如雷:“老子现在就去崑崙!把那个杂碎的嘴给他撕了!”
    苏清雪没动。
    她的表情很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王昊觉得不对劲,回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看到了苏清雪的右手。
    五根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凝聚的不是普通的冰晶。
    是至阴本源。
    浓缩到了极致的、足以引爆整条龙骨长城的至阴本源。
    王昊的脸色变了。
    “清雪姐,你——”
    “他不会输。”苏清雪的声音很轻。
    她看著画面里那个双手插兜的身影,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但如果他输了。”
    她没说下半句。
    不需要说。
    王昊看著她指尖那团足以自爆的至阴本源,喉咙动了一下,什么都没再问。
    ---
    崑崙极渊。
    冰原上安静了。
    紫金色的免死令牌还悬在陆渊面前三尺处,缓缓旋转。
    大將等了五秒。
    陆渊没动。
    双手插兜,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大將的竖瞳微微眯起。
    “怎么?嚇傻了?”
    他冷笑一声。
    “也对。一个低维虫子,忽然被赐予了活命的机会,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正常。”
    他抬起手,开始倒数。
    “给你三秒。”
    “三。”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停了。
    几十亿人在同一秒屏住了呼吸。
    “二。”
    大將的法则领域悄然扩张,无形的高维法则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压住了陆渊周围的空间。
    空气变得粘稠。地面开始龟裂。
    那股力量从上往下碾压,精准地作用在陆渊的肩膀和膝盖上。
    它在试图——按著陆渊的头,强行跪下。
    749局的监测设备疯狂报警。
    齐镇国攥住了通讯器。
    “一——”
    大將的嘴角勾起鄙夷的弧度。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笑声。
    陆渊在笑。
    他低著头,肩膀微微颤动。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那种——听到了一个特別好笑的笑话之后,忍不住笑出声的笑。
    大將的表情僵住了。
    法则威压还在全力碾压。但陆渊的膝盖连弯都没弯一下。
    他就那么站著,双手插兜,笑了好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大夏直播间的画面终於捕捉到了他的表情。
    在笑。
    笑得很开心。
    就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免死金牌。”
    陆渊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缓缓地。
    伸向那块悬停在面前的紫金令牌。
    大夏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分成了两派。
    “不要接!!!”
    “陆神不可能接!!!”
    大將在百米高空看著陆渊的手一寸一寸接近令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陆渊的手指触碰到了令牌。
    然后——
    一把攥住。
    大將见状,鄙夷地勾起嘴角。
    “算你识——”
    他的话音没落完。
    因为陆渊的掌心,腾起了一团刺目的琉璃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