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
    李承乾对长孙无忌並没有多大的看法。
    毕竟是自己的舅舅嘛。
    长孙皇后还在。
    但自从看了那条回答之后,恍然大悟。
    这个舅舅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对李承乾来说才是最大的恶。
    最该支持他的外戚,却不支持他。
    你指望外臣,谁会来效忠他?
    只要长孙无忌一天不旗帜鲜明的站队东宫。
    就一天不会有大臣公卿主动靠拢东宫。
    这无关其他。
    就是人性与政治。
    李承乾从那时候开始,加上李泰比他先加元服成婚,挑战他的宗法礼制的地位,严重挑衅了他的权威。
    就对长孙无忌充满极大的敌意。
    尤其是深知后来的歷史,更是对长孙无忌厌恶得很。
    今日。
    不过是藉此挑明一些事情。
    长孙皇后受不受得了,李承乾不管。
    心头这口恶气。
    必须要出。
    否则,他身心不顺。
    难受!
    “来人!”
    “送皇后去休息。”
    李承乾喊道。
    当即就有宫女出现,上前搀扶长孙皇后。
    “高明。”
    长孙皇后回头带著哀求之色。
    她不知道李承乾要怎么做。
    但儿子跟阿兄相斗,她是绝对不想看到的。
    李承乾不为所动。
    李丽质正好从寢殿出来,见到长孙皇后的状况,朝远处看了一眼阿兄,收回目光上前就扶住长孙皇后。
    “母后。”
    李丽质柔声唤道。
    “丽质。”
    长孙皇后抿了抿嘴,话到口中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难道把刚才高明说的话说一遍吗?
    孩子们会怎么想?
    最终她微微摇头,进殿休息。
    李丽质最后看了一眼,也跟著进殿。
    “你个臭小子。”
    李渊真是神出鬼没,突然的就现身了。
    他笑吟吟的看著李承乾。
    “我还以为你是个隨意被搓扁揉圆的怂蛋呢。”
    “没想到,你敢对你母后说这些话。”
    李承乾很是无语,“阿翁,你刚才偷听了?”
    “怎么是偷听?我是太上皇能做那偷摸的勾当啊?”
    李渊嘴硬道:“不过是殿內太凉,出来溜达一下,恰巧看到一对母子情深的场景。”
    “呵呵。”
    李承乾冷笑,你猜我信不信。
    李渊无所谓得很。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相信的。
    “大郎。”
    李渊稍稍正色,感慨道:“你把你母后嚇到了,也把阿翁给嚇了一跳。”
    “你小子心里藏了这么多心思啊。”
    “那件事,我是后来知道的,也没帮你说话,你不会对我也不满了吧?”
    李承乾晒然一笑,道:“我只知道阿翁,住在东宫,这一切就行了。”
    “哈哈。”
    李渊朗声大笑,“好,好,好啊。”
    “你准备怎么收拾你舅父?”
    “不。”李承乾摇头,道:“那不是我舅父。”
    “是我的臣子,也是阿翁的臣子。”
    李渊不由轻笑,“那这样,阿翁下旨召他来东宫。”
    “你不好训斥他,阿翁来。”
    “他敢有半点怨懟,阿翁送他一程!”
    他確实有这个权力。
    太上皇召见个大臣,李二还不许了?
    怎么可能。
    只要李渊愿意,他就可以做。
    只是一直以来,李渊都考虑李二的感受,也顾忌朝局稳定。
    没有做出破坏稳定的行为来。
    现在不一样了。
    孙子要搞事。
    他这个当阿翁的,怎么说也得帮帮场子。
    不然,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什么都不做,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李渊也是要脸的啊。
    所以很乐意帮孙子一手。
    “不急。”
    “那样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李承乾拒绝,道:“先等等,找个机会。”
    “再让那老登好看。”
    收拾长孙无忌,他是不著急的。
    他是太子,有的是机会,就算没机会,也能找到太多由头了。
    ……
    夜幕降临。
    李二回到寢殿,发现空无一人。
    “皇后呢?”
    “回陛下,皇后在东宫,说是太上皇,皇子公主都在东宫,要暂住一些时日。”
    闻言。
    李二脸色瞬间涨红,一股火气腾的冒出来。
    昨日不过发火训斥了她。
    今日就搬到东宫去。
    是要干什么?
    置气?
    报復他?
    “陛下,东宫送来的瓜果。”
    张阿难小声说道。
    “吃什么吃?”
    “朕就是饿死,热死也绝对不吃一口。”
    李二怒不可遏。
    好啊。
    皇后,阿耶,儿女都在东宫。
    独独留下他。
    太极宫,他成孤家寡人了。
    李二心里烦躁无比。
    “去杨妃那里!”
    “是!”
    李二快步离开,张阿难急忙摆驾,派人去通稟杨妃做好侍寢的准备。
    但没多久,张阿难又快步返回。
    “把瓜果全部带走。”
    “是!”
    张阿难心头嘆了一口气。
    不知从何时开始,太极宫与东宫之间,怎么东宫变得越来越敏感了呢。
    怎么太上皇,皇后,皇子公主都在东宫住下。
    ……
    第二天。
    长孙皇后气色好了不少,只是频频看向李承乾,带著忧愁之色。
    她几次要开口,都让李承乾给转移了话题。
    没办法。
    只好暂时按下。
    不过,她想了许久,也明白大郎说的没错。
    自己与阿兄这么做,完全就没有考虑过大郎的感受。
    大郎受了委屈,身为母后却不安抚,太不应该了。
    正好,最近在东宫住下,多多关心关心大郎。
    “殿下。”
    “戴朝散郎来了。”
    李德稟报导:“在显德殿等候。”
    “让他到崇教殿。”
    李承乾懒得去前殿,走那么远。
    崇教殿就在丽正殿前,走不了几步路。
    游乐园还放在那里,遮阳布挡著。
    正在更换水池里的水。
    下午,小傢伙们又要玩。
    “拜见太子殿下。”
    戴至德態度很是恭敬,礼数周全。
    “戴公好了?”李承乾隨口问道。
    “托太子殿下洪福,家父病情大好,正在调养。”戴至德掏出一封信,道:“太子殿下,家父身体不便,未能亲自前来拜见,手书一封,命臣送到太子手上。”
    “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李德上前接过手书,送到李承乾手里。
    李承乾也没拆开看,道:“孤知道了。”
    “臣告退。”
    目送戴至德离开,李承乾把玩著书信,不由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这戴胄有点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