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军营是掉脑袋的事,只能由癩大堂主亲自统领。
    关佑又发布了两道命令:
    请堂里的拳脚师傅巡视渡口、河滩,发现殭尸立刻放焰火传讯。
    大弟带乞儿亲卫守堂口,任何人叫门都不开。
    安排完后,长老们急急忙忙走出聚义厅,关佑拿出一个叠得很紧的小布包,塞给癩大堂主,
    “爹,你带在身上。”
    癩大堂主摸了摸,里面包著一片很薄很硬的东西。
    “怎么,怕你爹回不来?”
    “这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带著放心一点。”
    “土司城这些日子很安静,安静得过了头。”
    “我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关佑点了点头,又交待他爹:“这支新军打过仗的,不是怂蛋子,该杀就杀,別心慈手软。”
    “嗯。”
    “还有,把堂里的煤油、汽油都带上,以防万一。”
    “李姑娘的化尸丹什么时候能炼出来?”
    “最快也得后天下午。”
    癩大堂主瞥了儿子一眼,笑道:“咱们不是去杀人的,围到化尸丹出来就好了。”
    父子俩说完,各做各的准备工作。
    不多会儿,关佑背著一个小药箱,带著赵师傅与贺文凤出了討米堂,奔渡口而去。
    到了渡船上,他掏出一锭10两重的元宝,扔给船老大。
    “渡船我包了,三天內只准接送我討米堂的兄弟。”
    船老大眼馋地看著元宝,问道:“其他客人非要上船怎么办?”
    “扔进河里。”
    船老大嚇了一跳,赶紧从关佑手中抢过元宝,塞进自己的兜里。
    “小关爷说的是,城里闹殭尸,不让他们过河是为他们好。”
    上岸后,贺文凤去找覃老板,请他盯著月仙戏班子。
    赵师傅先到土司城观察。
    关佑自己来到陈公馆,听陆守贞的转述,傅良璧的情况怕是不太好。
    亲眼见到傅良璧时,才知道岂止是不太好,而是很糟糕。
    他抽出傅良璧腋下的温度计看了看,刻度已经过了40……
    “感染了,得注射青霉素。”
    除了李顺之外,史密斯与韞元格格都是第一次见到小关爷,两双眼睛都落在他英俊不凡又气质超群的脸上。
    “小关爷懂医学?”
    “这两年我在鄂州疗养,顺便学了点西医。”
    “可什么是青霉素?”
    史密斯眨著那双蓝色的眼睛,眼中的讚赏变成了迷惑。
    关佑自然不会告诉他,用葡萄球菌当抗原,培养出青霉菌,再收集毒霉菌的排泄物,加以提纯,就是抗感染神药青霉素。
    他打开小药箱,飞快取出注射器与装有青霉素的琉璃小瓶,兑上纯净生理盐水,抽取药水,打进傅良璧的腕静脉。
    “oh my god!”
    没有理会史密斯的惊嘆,关佑又手写了一张方子,交给李顺。
    “让陈会长按药方送药过来,两个时辰煎服一次。”
    “多谢小关爷!”
    史密斯望著小药箱里琳琅满目的器械和药品,简直移不开眼神。
    关佑啪地关上小药箱,对史密斯伸出手,“谢谢你救了傅將军,你的急救处理很好,还有你的绷带,也打得相当漂亮。”
    史密斯紧紧握住关佑的手摇晃,“如果小关爷能给我一瓶青霉素,我会更乐意为你们永安人服务。”
    “等傅將军恢復之后再说。”
    “好吧。”
    “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明日再来打针。”
    关佑向站在楼梯上的韞元格格欠了欠身,急步走出了陈公馆。
    公馆內还漂浮著焚烧尸体留下的焦臭味,不知害怕陆守贞,还是去了別的地方祸害,邓家父子並没有再来陈公馆。
    如果关佑知道邓家父子去了哪里,只怕当场就要改变方向。
    此时的邓家父子,已经將军营变成了第二个屠宰场。
    由於士兵全是身强力壮者,邓家父子並没有撕碎他们,而是將他们全都变成了殭尸士兵。
    刚刚尸变的殭尸,对血肉充满强烈的渴望,本能地扑向身边的战友。
    他们衝破设置的隔离墙,一个一个营地地祸害起来。
    没被感染的士兵试图突围,但营门早被感染者堵死,只能缩在几间营房里,用桌椅床板抵住门窗。
    听著外面同袍变成的怪物一下下撞击门板,绝望令他们发疯。
    砰!
    不知谁最先给了自己一枪,接著,自裁的枪声不时响起。
    在死亡面前,变成殭尸更令这些铁血军人恐惧。
    枪声、惨叫、嘶吼、鲜血飞溅……
    无人知道的角落里,一千多曾经浴血沙场的將士,逐渐变成行尸走肉。
    酉时三刻,落日西沉。
    討米堂精锐在军营外列阵。
    这帮叫花子平日里蓬头垢面、衣衫襤褸,但此刻每个人腰杆都挺得笔直,手中的汉阳造擦得鋥亮,刺刀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他们排成三排,前排蹲,中排跪,后排站,標准的射击阵型,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军营大门紧闭,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嘶吼声和撞击声。
    赵长老倾听一会,跑到癩大堂主面前,“癩爷,里面不对劲!”
    “我们来晚了。”
    癩大堂主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提著一把驳壳枪,眯著眼打量著军营的围墙。
    围墙高约丈余,砖石结构,还算坚固,但从里面传出的声音来看,那些东西隨时可能衝破大门衝出来。
    “赵长老带一队守住后门,钱长老带一队封住东西两侧的围墙,绝不能让一个东西翻墙出来,其余人原地待命。”
    “是!”
    癩大堂主的声音再次响起:“都记住了,打身子没用,必须爆头!”
    两队人马刚刚离去,军营大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门板剧烈震动,紧接著又是一下,门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所有人的枪口瞬间对准大门,手指搭上扳机。
    第三下撞击之后,门閂断裂,两扇沉重的木门轰然向內倒下。
    门后是密密麻麻的感染者。
    他们眼里冒著青光,军服上沾满黑色的血跡和污物,有些人的手臂被咬掉了一半,露出森白的骨头,但他们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死死盯著门外的活人。
    空气凝固了。
    双方隔著一道门槛对峙,感染者那边是低沉密集的嗬嗬声,討米堂这边是粗重的呼吸和枪栓拉动的咔嗒声。
    忽然,最前面的一个尸变士兵跳了过来。
    “开火!”
    癩大堂主的驳壳枪率先打响,那士兵的脑袋猛然后仰,黑色的血花溅起,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