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歌的紧紧握在方向盘上,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
    她快要疯了。
    这个凌星月,到底被寧渊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个身价无可估量的大小姐,现在卑微得简直像个乞丐。
    “你不想去,今天也得去。”
    “我就是绑,也得把你绑过去。”
    “你必须亲眼看看,寧渊那个混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你必须看看,你小姨那张偽善的面孔下,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李清歌咬牙切齿地说著。
    同时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法拉利在这条笔直的公路上狂飆突进,两旁的树影化作模糊的黑色色块向后疯狂退去。
    李清歌的目光,向著更远处搜寻。
    她的五感远超常人,能看清几百米外树叶的纹理。
    所以。
    在那凌星月的视野,还远远没有触及的地方。
    李清歌的视网膜上,提前捕捉到了一个黑色的轮廓。
    一辆车停在公路的正中央。
    隨著距离的快速拉近,李清歌很快认出了。
    黑色的迈巴赫。
    凌霜溟的车。
    她的的眼睛眯了起来。
    终於找到了,这对狗男女。
    她下意识地想要加速,然后靠近。
    可是。
    就在她的脚刚准备加踩油门的时候。
    李清歌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这辆迈巴赫。
    没有熄火。
    更奇怪的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在如此平坦的柏油路面上,这辆以舒適和稳定性著称的轿车。
    此刻。
    竟然在非常有规律地,上下起伏。
    那种震动的幅度,绝对不是发动机待机能產生的。
    倒像是......
    李清歌愣住了。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其实並没有往那个最荒唐的方向去想。
    毕竟这是大马路上。
    虽然是私人公路,但这也太不知羞耻了。
    而且,他们应该也是知道此刻凌星月......
    但她还是本能地调动起了体內的內息。
    那些游走在经脉里的气流迅速匯聚到她的双耳。
    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瞬间开启。
    万籟俱寂。
    法拉利引擎的轰鸣声被她刻意地屏蔽掉了。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也被过滤掉了。
    李清歌的听觉,跨越了这几百米的物理距离。
    直接穿透了那辆迈巴赫引以为傲的隔音玻璃。
    钻进了那个封闭的车厢里。
    然后。
    李清歌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驾驶座上。
    一秒钟前还气势汹汹,准备大杀四方的一袋剑仙(李清歌自封)。
    在这一秒,瞬间石化。
    因为她的耳朵里,涌入了一场让人气血沸腾的交响乐。
    李清歌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是冰凉的,但是脸却烫得像著了火。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为什么每次这种操蛋事情,都要让她这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单身狗碰上。
    上次在別墅的沙发上偷听就已经很......
    虽然她承认自己也听得很......
    但这次竟然是光天化日的,在大马路中间!
    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廉耻心啊,到底把伦理道德当成了什么啊!
    李清歌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后槽牙,才勉强让自己没有叫出声来。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还在抽抽搭搭抹眼泪的凌星月。
    凌星月的眼睛依然看著窗外,她的听力只是普通人水平。
    在法拉利引擎的轰鸣下,她自然什么都听不见。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她爱得死去活来,害怕失去的男人。
    现在就在前面几百米的车里,像个疯子一样纵情驰骋。
    李清歌咽了一口唾沫。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把凌星月绑过去,让她看清寧渊的真面目。
    可是现在。
    如果真的把车开过去。
    如果凌星月真的看到了那一幕。
    那个画面。
    看到车里纠缠在一起的......
    听到自己从小就崇拜的小姨,正在如此不知廉耻的......
    听到她心心念念的寧渊,此刻像个畜生一样......
    凌星月会疯的。
    李清歌毫不怀疑,以凌星月现在这种极度脆弱和病態的精神状態,如果直面了这种突破下限的场景。
    她的世界会直接崩塌。
    这已经不是什么戳穿谎言,这tm叫谋杀。
    法拉利原本因为李清歌踩下油门而不断攀升的转速,此刻突然大幅度地降了下来。
    引擎的咆哮声瞬间萎靡,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车速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断崖式下跌。
    强大的惯性让副驾驶上的凌星月身体猛地向前倾了一下,又被安全带狠狠地勒了回去。
    她涣散的瞳孔在一瞬间重新聚焦。
    “清歌姐......”
    凌星月转过头。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看著李清歌那张紧绷到有些扭曲的侧脸,还有那直勾勾盯著正前方的眼神。
    一种像蛇一样的冷意,顺著凌星月的脊椎骨慢慢爬了上来。
    很不对劲。
    清歌姐从来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像是在极度震惊,又像是在极力压抑著某种想要杀人的衝动。
    凌星月顺著李清歌那根本无法移开的视线,慢慢地,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挡风玻璃外。
    空旷的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几百米开外的前方。
    凌星月的心跳瞬间,慢到了极致。
    她太熟悉了,那是小姨的车。
    所以,小姨就在前面......
    甚至,寧渊也......
    如果寧渊真的在,那他们在干什么。
    如果真的在干什么怎么办?
    我现在去到他们面前,他们会说什么?
    他们会怪我来找他们吗?
    还是会直接......
    不!不行!无论是哪种,她都没办法接受。
    现在这样就好了,现在这样就好了......
    “不要过去!”
    凌星月尖叫了一声,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安全带,整个身体都往座椅深处缩。
    “清歌姐,求求你,不要过去。”
    “我不想去。”
    “带我走,带我走好不好!”
    “我求你了,我什么也不想看到。”
    她哭著哀求。
    李清歌看著处於崩溃边缘的凌星月。
    耳朵里依然源源不断地涌入前方车厢里那些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
    “啊!你干什么!你个混蛋......”
    那是凌霜溟沙哑的咒骂声,伴隨著皮革与肉体的霹雳声。
    李清歌猛地切断了內息的运转。
    听觉瞬间恢復了正常,法拉利引擎的轰鸣重新占据了她的耳朵。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双本来肃杀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无法言说。
    罢了,就当是个台阶下了吧。
    自己再生气也是为了星月这孩子生气。
    就星月现在这怕疯了的样子,自己强行带她过去,只会徒生悲剧罢了。
    “好。”
    李清歌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鲜红色的法拉利完成了一个极其狂野的原地掉头,轮胎尖啸著留下两道漆黑的轮胎印。
    巨大的离心力把凌星月死死地按在车门上。
    但她没有尖叫,反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法拉利像一条逃命般,朝著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