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辞的话音落下,那把凝聚在身后的金色大刀虚影猛地一震,刀刃上的光瞬间炸开。
    “不!不可能!”
    殭尸嘶吼著,疯狂的吸收四面八方匯聚的龙气,可在它的心里,却充斥著强烈的恐惧。
    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举手投足间的淡然,以及在不依靠任何地势风水的情况下,自如的引动一方国运,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的认知。
    它守了一百多年的龙脉,以为龙气就是天底下最强的力量,以为只要龙脉在,大清就不会亡,以为它自己就是这片土地的主宰。
    可眼前这个金髮碧眼的女人,不对,是住在这个女人身体里的东西。
    只是隨手一挥,就引来了比龙脉更重、更纯、更烈的国运之气。
    那股气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被割让又被拿回来的土地上涌出来的。
    它不认识这股气,却异常畏惧。
    凝聚在殭尸上方,代表著清朝龙脉的虚影倔强的昂著头,发出阵阵无声的龙吟。
    白辞不屑的笑了笑,轻轻的勾了勾手指。
    霎那间,白辞身后的这把刀,通天彻地一般,朝著那虚龙劈去。
    这是新中国的国运,刀身透明如水,刀刃上那道红亮得像烧著的旗。
    刀落下去的时候,没有风声,没有雷声,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个人站在天安门前看升旗,安静得像一个老兵在坟前敬礼,安静得像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终於能挺直腰杆过日子。
    白龙的头从脖子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啪的一声如玻璃般碎裂。
    原本聚集在殭尸身上的气运赫然消散,那巨大的身影也在阵阵哀嚎中恢復正常。
    白辞甚至没正眼看它,转身时朝著白虎挥了挥手:
    “小猫,交给你了!”
    白虎闻言,眼珠子一下就红了。
    它撑著伤痕累累的身子从砖堆里爬起来,一步一步朝殭尸走过去。
    殭尸跪在地上,气运散了,身子缩回了原样,官袍碎了一地,露出的枯骨灰白乾裂,连站都站不稳。
    “吼!”
    压抑的所有怒气,在此刻轰然爆发,白虎怒吼一声,扑向殭尸,锋利的爪子毫不客气的撕碎了殭尸的残躯。
    殭尸的甚至逐渐化为黑色的灰烬,它的脸上带著不甘和淒凉。
    “大……大清……未亡……皇上……皇上……”
    殭尸哀凉的声音传至长白山山脉深处,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一片土地下震盪开来,似是……回应……
    “妈勒个巴子的,还皇上,皇你奶奶个腿!”
    白虎朝著灰烬啐了口唾沫,一步三晃的朝著院子外走去。
    但没走两步,白虎突然反应过来,猛的回头盯上了那墙角的纸人。
    纸人浑身一颤,啪的一声瘫软在地。
    “上仙,这玩意俺帮你也一块弄死吧!”
    白辞正走到卢少友几人面前,闻言后驻足,微微侧头看去,冷笑一声:
    “你说的是它吗?”
    白辞话音落下之际,那纸人竟突然著了一股火。
    这火瞬间將纸人吞没,附身在纸人上的鬼在阵阵哀嚎中化为灰烬。
    白虎咽了口唾沫,白辞並未出手,只是一个眼神而已,竟然就灭了这女鬼。
    它缩了缩脖子,尾巴夹得更紧了,一瘸一拐地跑回卢少友脚边,蹲下来,把脸埋进爪子里,浑身还在抖。
    它想起自己刚才在白辞面前又是骂街又是变大又是扑咬的,后脊樑一阵发凉。
    这位爷一个眼神就能把鬼烧成灰,要是一个眼神落在它身上……
    它不敢往下想了。
    纸人烧成的灰被晨风吹散,连个渣都没留下。
    墙角那摊黄水还在,渗进土里,跟殭尸的骨灰混在一起。
    一百多年的守候,一百多年的等待,一百多年的怨气,到头来就是一堆分不清你我的灰。
    风一吹,什么都没了。
    白虎走到了白辞的身边,嘿嘿地凑上来,拿脑袋蹭白辞的腿,一脸殷勤的看著白辞。
    “你想干啥?”
    白虎晃了晃脑袋:
    “上仙,事办完了,把俺变回去吧。”
    一听这话,白辞笑了:
    “之前不是牴触吗,这怎么主动求著要变回去了?”
    白虎只是嘿嘿笑著,暗自表扬自己可太精了。
    要是这老虎的真身状態,实在是太没安全感了,这位上仙哪一阵要是心情不好,说把自己灭了就灭了。
    还是变成猫安全,虽然有点丟面子,但至少能保命啊。
    白辞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伸手轻轻拍了拍白虎的脑袋,淡淡的说了一句:
    “乾的不错!”
    在一道柔和的光芒中,白虎的身子越来越小,再次变成了那只白猫。
    它喵喵叫了两声,理直气壮的走到了卢少友的脚下,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卢少友。
    卢少友乾咳了两声,不情不愿的费力將白猫抱了起来,同时嘆了口气。
    清晨的初阳打散了天上的阴云,撒在了村子里,村民们都被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叫醒。
    扒开窗帘往外一看,一辆辆警车直奔老赵家,把村路都给堵上了。
    “卢队长,我再跟您確定一遍……”
    as市局的重案组组长何志军一脸费解的看著卢少友,错愕的说道:
    “你是说,福寧村凶案的凶手就是这个大鬍子外国人,这个人是个盗墓贼,在山上中了毒,昨晚没撑住,毒发身亡了是吧?”
    “哎对对对……”
    卢少友心照不宣的点头回应:
    “就是这么回事,尸体在那呢,你们可以先去尸检,之后记得走程序送回我们局。
    凶案这就破了哈,感谢你们的配合。”
    何志军一头雾水的被卢少友强行握了握手,隨后看著卢少友匆匆离开,愣在了原地。
    几名警员已经把大鬍子的尸体盖上了白布,其他人则是在院子里进行痕跡勘察。
    这院子,就跟被炸弹炸过似的千疮百孔,还有野兽留下的抓痕。
    诸多的困惑匯聚,何志军挠了挠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干了二十年刑侦,没见过这种现场……
    墙塌了,地都裂了,还有野兽抓痕,但凶手却是中毒死的?
    院外的一侧僻静地,陈亮周正启以及刘陌染正站在白辞的面前。
    见卢少友跑了过来,陈亮赶忙问道:
    “怎么样,他们信了吗?”
    卢少友分了根烟,苦笑了一声:
    “信个屁,这玩意要是也信,这身衣服也別穿了。”
    “那咋整?”
    “能咋整!”
    卢少友回头看了看忙碌的警员们嘆了口气:
    “继续编唄,好在有个尸体,儘量都往他身上推吧,信不信的,没別的证据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
    卢少友侧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还是由白辞主导的叶莲娜。
    “是她……该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