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带著三人走出理髮店。
    正是冬日正午,惨白的阳光晃著三人睁不开眼。
    “走!咱吃饭去!”
    “好!”
    林卫东笑著招呼一声,两兄弟跟在他身后走进一家小吃部。
    这临街的小屋不大点,桌子只有十来张,还都是方桌长条凳。
    里头的服务员和厨子倒是都穿著食堂同款大白褂子。
    几只煤球炉子摆在里屋,上头还都架著一口大铁锅。
    “来,服务员,这边点菜,来杯扎啤!”
    徐浩高声喊著,又看向两人,林卫东笑著摇头,林余乐则是呆愣在那,手紧紧揣在兜里。
    他紧紧攥著兜里那一百块,不知为何,感觉有点烫手。
    “这顿我请!”
    徐浩嘿嘿笑著大手一挥,林卫东却是果断摇头。
    “跟我出来干活,能让你请客?等著,回头我去轧钢厂,天天蹭你饭吃,这顿我请著!”
    听到林卫东这话,徐浩嘿嘿笑著,点著头,对林卫东越发恭敬。
    钱,真是好东西啊!
    林余乐,则是依旧满脸涨得通红。
    老实孩子从来没想过这钱能来这么快!
    林卫东见状笑著摇头,三兄弟里头,就属这林余乐头脑聪明,能考上大学。
    但奈何,林余乐脾气软,他那大嫂一撒泼,大学说不念就不念了。
    与一气之下敢搬出去的林卫红相比,两人在屯子里可谓是两个极端。
    “三位,吃点啥?”
    服务员大姐笑著走过来,一见徐浩那髮型,还很惊奇。
    “哟,这不是费翔那髮型吗?”
    “是,搁广场那边理髮店做的!”
    林卫东笑著接茬,大姐笑得更开心了。
    “这头型瞅著可真精神!回头我也让俺儿也做一个!那什么,三位,今中午要吃什么?”
    “来锅杀猪菜,再来个锅包肉,尖椒干豆腐,地三鲜……”
    林卫东还要点,徐浩急了眼。
    “我说东哥,够吃了够吃了!”
    林卫东呵呵笑著。
    “那就先这些,再拿两瓶汽水,主食要三小碗米饭就成,是咱当地的大米啊?”
    “那可不呢!食堂那破烂米我们这可不卖!”
    说著话,很快,菜和扎啤就端上来了。
    这扎啤顏色要比后世的深一些,沫子也更多。
    说起这扎啤,自从1985年国家开启啤酒专项工程“一城一啤”后才有的。
    这从暖瓶里倒出来的哈啤,显然有著充足的时代味道。
    再说这尖椒干豆腐,是最考验东北厨子的一道菜,这道菜要是做得水尿巴汤,那是要让人笑话的。
    锅包肉,则自然也是老式的,醋味呛著鼻子,味道確实要比食堂好太多。
    最为难得的是这锅杀猪菜,里头血肠很是新鲜,那五花肉也是白嫩顏色。
    到底,现在还在过年的气氛中,馆子里也就林卫东他们一桌。
    “东哥他给你钱,你就好生拿著就行啦。”
    徐浩看著林余乐彆扭,出言相劝。
    听到徐浩这话,林余乐抬起头来,林卫东朝他笑了笑。
    “你这么扭捏下去,下次挣钱我还敢带你吗?你就听耗子的,原本按我意思,每罐十块钱,咱也卖不出这价,也给不了你和耗子这么多钱。”
    “今天是凑巧了,被那瘦子一打岔,我才想起来更好卖法。这財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哪有自己独占的说法!”
    听到林卫东这话,徐浩先是夹了一筷子煮的嫩嫩的血肠,夹给了林卫东,又给林余乐夹了一筷子酸菜。
    “你要是实在不好意思,你就光吃酸菜喝汤吧,我吃肉。”
    徐浩嘿嘿一笑,林余乐憋不住笑了。
    三个人之间的尷尬就这么缓和起来,飢饿感瞬间涌了上来,三人就这么急赤白脸吃了起来。
    该说不说,小吃部的伙食確实不错,要比大锅菜的食堂强上许多。
    另一头,就在林卫东三人搁小吃部吃饭的时候。
    远处,街角,偏僻巷子里。
    瘦猴正找著自家大哥说道。
    “我可看见了,他们进了理髮店,出来的时候,手上可啥也没端,为首那小子精得很,不可能卖便宜了!”
    “一罐十块,三箱,四十八罐,这可就是整整四百多块钱!”
    “大哥,咱要是夺下这钱来,今年可都不用再费劲了!”
    “你真能確定他们赚了这么老些?”
    “八九不离十!”
    瘦猴信誓旦旦地点头说道,那满脸横肉的大哥也就点点头,咬著牙,站起身来。
    “他们可还在那?”
    “错不了,我见著他们进了广场那边的小吃部,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出不来好哇!赶紧的,再喊上几个兄弟,咱一块干一票!”
    “好嘞!”
    瘦猴兴冲冲地跑出去,没一会的功夫,就集结了五个人来。
    “真能有那老些钱呢?”
    一痞子走过来问道,那满脸横肉的大哥站起身来,拍著他的肩膀。
    “瘦猴这人,虽说流里流气了点,可不是个爱撒谎的,多半是有!”
    “那,咱要不要带刀啊!”
    “带什么刀哇!”
    听到这话,那大哥有些生气。
    “咱兄弟七八个,对付他们三个,你怕什么!”
    “也对哈!”
    几个人立马统一了共识。
    另一边,吃饱喝足,林卫东笑著带著三人走出小吃部。
    “哎呀,今中午这顿吃著过癮吶!”
    拍著肚子,徐浩嘿嘿笑著,林卫东凑过去,一把揽过他肩膀。
    “跟我说实话吧,耗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不信我让你办的事,你会拖到这时候。”
    “哎呀,东哥,还是你了解我。昨天,我那什么,我去找大寻了。”
    “他怎么说?”
    “大寻答应得爽快,再怎么说,咱仨当年一块打过架,可那姓宋的技术员,他不太行,不太乐意,我寻思著,找那个王总工他闺女。”
    “对,那姓宋的喜欢他闺女,我寻思让她帮著咱说说话。”
    听到这话,林卫东摇了摇头。
    “那女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向来看不上咱哥几个,你还能请动她?”
    “请请试试唄,咱又没別的招了!”
    “成,那等回头你试试,但凡她要是不乐意,你赶紧撤,咱不受她那委屈,这事我回头再想办法。”
    听到这话,徐浩眨巴眨巴眼。
    “行,有东哥您这句话就成!”
    徐浩嘿嘿笑了起来,跟在俩人身后,林余乐望著俩人背影,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