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挑选了四千人先行,押送粮草本就行得慢,还有三门大炮法器拖累,一上午也就行了几十里路。
    休息时分。
    江枫坐在树荫下看著疲惫不堪的士卒,暗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按照这个强度行军,別说路上被妖人劫道,就算顺利到了目的地,怕也难上战场。
    “大人,这样下去將士们吃不消啊。”
    来人皮肤黝黑,是楚州本部的另一位千户,名叫贺远山,乃泥丸境武夫。
    之前贺远山是跟著陆镇南行军打仗的,但前阵子突破二境失败,受了些內伤才被调到这里跟著江枫主攻那青莲邪教右路。
    郑少杰也附和道:“大人,不若让神机营运送法器晚一步,我们押送粮草先行?”
    “不行。”江枫否定了这个提议。
    司南能悄无声息摸到军营里,青莲邪教里定有其他人也能进来,若是法器分批行事被妖人知晓后捣毁,那这场仗根本就没得打。
    行军之时,他向將士们了解过邪教详情。
    那青莲邪教本事不小,竟能悄无声息在大山里修筑了一座铜墙铁壁般的堡垒,没有这法器別说攻城,怕是连阵法都破不了。
    贺远山辩驳道:“可就算一整天按照这个强度行军,下午怕也不会前行多少距离。”
    赵玉山在一边默不作声,若是神机营后行他反正是没意见,离了这个小阎王他还自在些。
    江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麻就麻烦在这批將士是骑步混合,这种行军强度,对於骑兵来说影响不大,可对於步兵来说確实有点超负荷了。
    不如让骑兵先行开道,同时侦查潜伏的危机。
    他思索片刻呼道:“郑少杰!”
    “末將在!”
    “我命你带领骑兵营先行,在前方寻好水源安营扎寨,等候大部队抵达再继续前进!”
    “末將领命!”
    步兵和骑兵分开行军,以骑兵的机动性,就算遇到青莲妖人也能遁逃,如此便解决了问题。
    “贺远山、赵玉山!”
    “末將在!”
    “你二人速速传达下去,所有步兵卸下盔甲放到押送粮草的驮兽车上!”
    “末將领命!”
    几位千户都不是新兵蛋子,立即明白了江枫的打算,骑步分开行军,骑兵在前开道,抵达水源安营扎寨,如此可以让步兵抵达就能够休息,循环下去能节省不少时间。
    至於步兵卸甲,也是为了提升步兵行军速度。
    驮兽拖拉的粮草虽然满载,但这並不是驮兽的极限,在押送將士们的盔甲並不影响前行速度。
    有了新的行军之法,效率果真快上许多,当天夜里与骑兵匯合之时竟是比上午疾行还多走了二十里路。
    部队驻扎在淮河的支流口子芦苇盪前。
    这种地方水源和鱼肉都丰富,有芦苇盪掩护也能避免被人发现。
    “呼,打仗这活儿可真能折腾人。”书生靠著江枫坐在河边。
    血红色的夕阳洒在芦苇盪上,波光粼粼。
    江枫享受著片刻安静,看向顾长安,这廝一路上竟是一句抱怨也没有。
    顾长安左右看了眼,最后確定江枫是在看自己:“你看我作甚?本少爷脑子里是有攻城掠地之法,但这行军之策却是不知,眼下应当是最优解了。”
    江枫打趣道:“行军之法不劳顾少爷费心,我只是好奇你这京城来的贵公子,竟是一天行军也未曾抱怨。”
    顾长安也一屁股坐了下来:“我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这种程度算什么,我九岁时便跟隨常寧公主去过北境,京城距离北境可是有足足两千里路,大军五日便抵达,那可比这苦多了。”
    “你九岁去北境干嘛?还有这位公主竟也能统军出征?”
    顾长安枕著脑袋:“你们武夫破境需要练至化劲再寻功法修炼,我们儒家虽没有什么特定功法,但想要入境也有些要求,我出生为破军之命,想要儒道入境必须协助一场正义之战胜利,如此才能得到天地浩然气认可。”
    这种说法不只是江枫,其他人也是头一回听说。
    “至於常寧公主...”顾长安眼中闪过惧色,这是在岐王妃那里都未曾有过的表情,“常寧公主为当朝长公主,亦是陛下最喜爱的子嗣,六岁熟读经典,七岁参与国法修订,九岁儒武同时入境,单是领军打仗就不下五次,等你到了京城就知晓这位公主有多嚇人了。”
    江枫倒吸一口凉气,这特娘的哪里是天才,简直就是变態。
    他试探道:“倒拔垂杨柳那样嚇人?”
    顾长安想了想:“这是她七岁就能干的事,而且还是拔起来还能给插回去那种。”
    其余人齐刷刷竖起拇指。
    这时,一阵柔风吹过,芦苇盪泛起涟漪,好似被烧红的云朵隨风飘动。
    熊壮忍不住感嘆:“真美啊!”
    书生本想装个逼,奈何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词汇,只好点头:“確实。”
    贺远山与郑少杰都读过书,只是吟诗作赋这种雅事他们確实不擅长,也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一帮文盲,看我这读书不到两年半的个人练习生给你们装逼...江枫摇头道:“落霞与孤鶩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此语一出,旁人顿时惊为天人。
    江枫转头看向顾长安,言外之意是轮到你这个读书人了。
    顾长安一开始確实准备好了装一波,但硬生生被江枫给憋了回去,忍不住爆了个粗口:“草!”
    “確实有很多草。”江枫点头,“不愧是读书人,一语中的!”
    顾长安黑著脸,这贱人果真噁心,不过江枫才识字几月,哪里来的这番文采?
    顾长安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江枫笑容戛然而止,耳畔传来了司南的传音:“当心,这芦苇盪里有人埋伏!”
    这声音嚇得他直接崩了起来。
    贺远山与郑少杰不愧是军中之人,顿时警觉起来:“大人,发生什么了?”
    江枫面色凝重:“此地距离邪教城池还有多远?”
    贺远山道:“按照今日行军速度,大概还有一日路程。”
    骑兵提前来此安营扎寨,青莲妖人闻著风声埋伏倒也合理。
    他忙挥手道:“命骑兵营立刻出动,將这片芦苇盪围住,切记提防贼人偷袭!”
    郑少杰疑道:“这...大人是不是太紧张了,这里怎么会有青莲妖人?”
    “这是命令!”
    郑少杰见江枫不似开玩笑,不再犹豫,连忙安排骑兵围住芦苇盪。
    骑兵出动后,芦苇盪里蛰伏的青莲教徒再也坐不住了,不知谁吹了一声口哨,芦苇盪下乌泱泱冒出近百號人,气息竟然都是化劲武夫!
    贺远山来不及感嘆江枫神机妙算,竟是真发现了这群贼人藏身,忙呵斥道:“步兵將士何在,列阵御敌!”
    带来的將士不愧都是选拔出来的精锐,瞬间集结完毕布阵將江枫护在后方。
    隨著军阵摆好,原本一群不过暗劲的將士竟是散发出入境武夫的气势,这便是军阵的加持。
    芦苇盪里有人吼了一声:“大家跟我上,只要断了这波粮草,朝廷军队只有溃败一途!”
    霎时间,水中不断衝出青莲教徒,他们不要命一般开始衝击军阵。
    江枫在后方观察局势,看似机房优势大,但那青莲妖人冲阵却並没有明显伤亡,反而隨著时间推移,將士们的气血被磨掉不少,毕竟这群人虽然是那万人中挑出的精锐,但归根结底都上了年纪,这样下去怕是真会被衝散。
    江枫当机立断:“赵玉山,给老子滚出来架炮!”
    赵玉山道:“大人,拢共就只有三十发炮弹,用在了此处,攻城咋办?”
    “架炮!”江枫加重语调。
    他心里骂著司南那妖女,说好护著他们平安抵达前线,现在人影都见不著。
    军令如山,赵玉山不再劝阻,將三门大炮齐齐对准芦苇盪。
    江枫没有就此停下,法器大炮只是一轮扫荡让妖人溃不成军,重要的是第二步。
    他大喝一声:“弓兵营准备,给我点燃火箭,大炮轰散这帮妖人后就给我点燃芦苇盪!”
    妈的,喜欢在芦苇盪里当老六是吧,老子烧死你们这群鱉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