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声起,防御法阵在城池的震颤中颤抖不止,这无疑激发了將士们的士气。
    饶是魏琛知晓这只是计谋,此情此景下依旧热血沸腾,纵身一跃翻身上马,抬手引来银白长枪,怒喝道:“为了军人的荣耀,为了家里等著我们回去的父母妻儿,隨本將一起斩灭妖人,血祭楚州军魂!”
    “血祭军魂!”
    整齐的喝声与屏障前炸裂的炮火此起彼伏,军阵凝聚的凶兽也愤怒咆哮,隨著军队一併朝著屏障猛衝。
    那操控魔息之人明显急了,两团黑球魔息翻涌不止,接著两股深黑色魔息垂落而下。
    顾长安皱眉,操纵浩然气凝成的巨掌试图再次阻截,不料那魔息竟是渗透入手掌几分,惊得他连忙散去浩然气,大喝道:“是唤魔之法,全军左右分散,莫要接触那魔息!”
    能被徐以道和陆镇南挑选出来的將士,对於战场局势判断能力自然不用多说,听见后方命令变阵也是极其迅速,剎那间便在中央空出一片。
    那魔息垂落在地面上,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一般晕染开勾勒出一道魔纹阵法,一只二十米长有余、满目疮痍的紫黑色胳膊猛地从地底冒了出来。
    紫黑色手掌先是撑著地面,像是要把整个身体撑出来,然而那胳膊几番尝试都无果,最后像是认命一般猛然举起拳头,接著毫无徵兆地化拳为掌,胳膊上的疮痍像是活了过来一般,颤动几番后裂开一条缝隙,接著如同眼睛一般睁开露出血红色的眼珠。
    眾將士不由得看去,眼神痴呆一瞬,接著便跪在地上如同朝圣一般准备叩拜。
    “草,青莲教当真该死,竟敢唤出百目魔尊。”顾长安面色难看,这只胳膊化成灰他都认识,他隨常寧公主出征唯一一次败仗便是面对这只胳膊的主人。
    他没有与江枫解释太多,忙挥舞手中摺扇,浩然气隨之而动,又颂道:“圣人言:浩然之气当养於心,践於行,虽人心从欲,亦当克己復礼!”
    一缕缕散发著祥和气息的气流从天地涌现,纷纷涌入眾將士眉心,但也只能让那些將士眼神暂时清明,一旦顾长安停止催发浩然气,那魔手又將控制这些大军。
    那魔手察觉到了军队后方有克制它的力量,手掌当即朝著顾长安,隨后掌心裂开一条缝隙,血红色眼球猛然射出一股黑红色魔息朝著顾长安涌来。
    “妈的,这畜生注意到我了!”顾长安也顾不得什么读书人的儒雅隨和,忙道,“江枫,你有什么招快用出来,那狗日的盯著小爷我!”
    唰~
    黑红色魔息如同疾风一般瞬间將顾长安淹没。
    “顾长安!”江枫决眥,心里虽是担忧但却明白眼下他还有別的任务,也顾不得战场如何,脚尖重点一跃而起,手中太虚不断抽走他体內的气血以及刚吸纳入体不多的灵力。
    那魔手察觉到了江枫的举动,当即放弃顾长安转瞬就要朝著江枫拍去。
    这时,恢復过来的將士们也动了,怒吼一声凝聚的凶兽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那只胳膊咬去。
    不料想拥有七境实力的凶兽,竟只阻拦了那魔手片刻就被拍散。
    眾將士口吐鲜血,但战意却愈发昂扬,瞬间再次凝出凶兽。
    那魔手眼看江枫攻击即將触及到黑球,也不再藏拙,化掌为拳猛然朝著四周横扫,一股黑红色魔息喷涌而出,军阵瞬间便被衝散,而它似乎也因此消耗了不少力量,胳膊竟是回缩去了半截。
    召唤它的魔息不够强,因而在这里活动的时间也有限。
    魔手扫清了阻拦他的將士,再度朝著江枫拍去。
    一直观望的司南咬牙,提著剑朝著魔手冲了上去,掐动指诀道:“青莲绽,黄泉引!”
    她手中细剑如同活了一般化作莲花绽放,每一片花瓣都带著凌驾方才凶手气息的杀意。
    原本已经绝望的魏琛见后惊道:“竟是八境修士,不对...是那邪教妖女,长老司南!”
    他也来不及疑问为何司南会帮助他们,咬牙拿起长枪,亦是朝著那魔手袭去。
    “烦人的虫子!”那魔手怒喝一声,只好先应付袭来的两人。
    它单手掐动指诀,接著红色雷弧在指尖闪烁。
    轰~
    刺耳的雷鸣如同厉鬼哀嚎,暗红色雷弧迸射而出直直落在司南与魏琛身上。
    魏琛不敌当即倒飞数十米远也不知是死是活,司南修为虽高於他,但本就身负重伤,被这雷弧袭击后堪堪落地口吐鲜血没了再战之力。
    魔手没有管两人,像是很怕顾长安那一剑击中一般,无论如何也想拦截住:“你这阴魂不死的傢伙,给本尊灭!”
    他似乎清楚这一剑能克制魔息,从始至终都没想催动魔息阻拦,反倒是一直想用手去接住这一剑。
    就在魔手即將触碰到江枫之时,顾长安的声音响起,怒喝道:“绝圣弃智!”
    江枫下意识回头看去,此时顾长安浑身鲜血,蓬头垢面,身上的锦衣被毁去,露出一件蓝灰色粗布儒袍。
    隨著顾长安念诵,江枫再度有了熟悉的感觉,身体的气血好似取之不尽一般不断被太虚抽走又恢復。
    几息之间,手中太虚剑芒竟是冲天而起,原本他只想撕裂一条口子,不想一剑下去竟是连带著那魔手一併斩断,困扰著徐以道的魔息被瞬间劈散开。
    甚至剑芒余威落在屏障上,原本无懈可击的屏障竟是如同纸糊的一般碎掉,剩余的剑芒还未停歇,硬生生给整座城池劈成了两半。
    幸好徐以道一直关注著外面的情况,看著要命的剑芒,他险而又险地狼狈躲开,重重摔在地上。
    江枫这一剑砍爽了,甚至砍完以后气息再度恢復巔峰,但下面的顾长安可就遭老罪了,他只感觉身体被掏空失去意识栽倒在地上,昏睡之前,他不忘骂了一句:“江枫,我日你仙人...”
    江枫落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双手有些懵逼。
    我特么,应该是化劲没错吧,这是我能搞出来的阵仗?!
    “城破了,城破了!”不知谁缓缓从方才震撼一幕中回过神来,看著已经被劈开的城墙扯著嗓子吆喝了一声。
    徐以道看了眼江枫,心里闪过后怕又觉得庆幸,若不是听了陆镇南的话叫上江枫,怕是楚州危矣。
    他拍拍江枫肩膀:“你先带著顾公子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本官。”
    徐以道伸手引来自己佩剑举於头顶,声如洪钟:“眾將听令,隨本官捣毁邪教!”
    徐以道调动维繫楚州的国运,將其降在本就重伤的將士们身上,將士们身上伤痕肉眼可见地开始癒合,而后再度组成军阵,齐齐朝著城池猛攻。
    “草!干他娘的邪教妖人,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书生猛然高喝一句,江枫甚至来不及拦住他便冲入大军之中直奔城內。
    江枫看了眼徐以道,有这位大佬亲自带兵,应当不会出现大差错。
    他又注意到虚弱的司南,忙走到徐以道身前將司南的事告知对方。
    徐以道侧目看了眼她,点头道:“本官知道了。”
    江枫这才回去將顾长安抱到安全些的地方,查探一番生机无碍后才放心:“上次也没这样啊,难道是因为《天地一剑》?”
    江枫想到《天地一剑》的描述:耗尽所有力量挥出最强一剑。
    平时这一招只是一个念头就能抽走他所有力量,方才不知道来回抽了多少遍。
    我竟然榨乾了一个男人...江枫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总之,他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了,又突发奇想,若是有人一直给他当充电宝,是不是他就无敌了?
    “別想了。”司南走了过来,“『绝圣弃智』消耗极大,我虽不知道你那一剑师从何人,但他能支撑你用出那一剑全靠他身上这套亚圣儒袍,若是没有此物,他现在应当已经死了。”
    江枫收起了无敌的想法,还是自己想办法提升体內的力量上限吧。
    他看著司南:“你不是要去救你的心腹?记得把《道典》给我带出来。”
    司南点头,想了想道:“这次谢谢你。”
    说完也不等江枫回应,她纵身一跃朝著城內赶去。
    江枫抬头看了眼陆镇南的黑球,想了想还是再度握著太虚,要是这傢伙被魔息控制也是个麻烦。
    內城之中。
    戚禄听著外面的叫杀声乱了阵脚,看著紫冥尊者道:“大人,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紫冥尊者却是不疾不徐地放下关於楚州的卷宗,站起来看向城门方向笑道:“难道你忘了,我们的杀器从来不是用魔息控制徐以道和陆镇南?此前匪患窃走的运势,现在该排上用场了。”
    “倒是那一剑...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