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介流离了地下阴窟,隨手打出一道敛息小阵,是胎息级別,从西岭散人储物袋中得来的。
    用阵法遮掩了山谷外围,他这才放心下来,向著孟潭山更深处而去。
    他站在忽云水间,没有携人,也没有修士在一旁看著,速度比起平日还要快几分。
    一云带水,片雾穿林,枝叶飘打其下,引起的动静不小。
    但炼气中期的修为摆露出来,却没有那只不长眼的妖物愿意出来寻事。
    韩介流整个身体、袖袍如同化入云水中一般,已经没了形状,只有一颗头颅还看得清楚。
    “果然吞服了诸多灵水,会发生一些变化,无关性命,就是身体上的变化。”
    自己如今以诸水浸身浸性,以致身体逢了水,都有些柔柔和和的轻鬆感,仿佛自己就是灵水的代行者一般,十分易於驱使。
    “听说某些道途的修士只要凝聚了仙基,便是脱离了凡人的形骸之累,已经非人了。”
    “仙基如若不散,便是肉身已无,也不会轻鬆死去,而是有机会重新来过······很是奇妙。”
    “特別是那些和尚,据说只要道基还在,就能把身作苦海之舟,以註定要拋弃的外物渡之,似乎不在意,就算只是处在一具泥胎中也能成道。”
    韩介流未曾忘了自己已经炼气中期,不日便要踏入后期境界,所以提前预想起了筑基的事情。
    “但这身体想必也不是能轻易捨弃的,毕竟就算是那些妖物到了筑基,行走时也会化为人身,如此行举···可见其中蹊蹺。”
    “而修士若是成了紫府,仙基化为一道神通,以那神通托著性命,那就是彻底离开了人的概念,是意象般的存在了。”
    “其身上会多了神通道基的特徵,思想思维也会不同於凡,寻常修士连直视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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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修言:至此,凡鳞虫鸟介之属皆能为道,霄上宫登名,身下隶行序,紫府境界···说是名修士,其实更像是一道意象结合其生平的化身,自全自在一道之间。”
    韩介流一想到东阳天中,就有著这么一位存在正在谋求自己的什么,要自己去修那一道新法道基【经竭川】。
    就算有小黑瓶在手,心中也难免有些不安,只能安慰自己道。
    “他虽然將那东阳天的令牌交到自己手中,可我大可以不去,若是成了筑基,那妖蛇想来也不能来逼迫自己。”
    韩介流摇摇头,將这些甩到脑后,看向怀中的小黑瓶。
    “如今莫要思考这些,应当寻个地方,早些將这天一灵坎露液吞服了。”
    此物---天一灵坎露液是那位大人要给予自己的。
    或是说,自己在宗中身负重伤、灵窍破碎,都是为了將此物放到自己手上。
    天一灵坎露液能够恢復灵窍,只是自己如今修了古法,並不需要灵窍。
    古法重在修养性命,取意为重,气需飢服存炼精,世间诸气只取其中的一道精华。
    仙古时期人人皆能学道,根本没有灵窍这一概念,就算再低贱的奴隶也有修道有成的希望。
    直到到了新法,將修士身中的那么一处称为“灵窍”,作为修士道途的伊始,温养灵气之地,流转身中灵气的中枢。
    有窍则仙,无窍则凡,才使得仙凡多隔,如今修仙界上下差距才如此之大。
    除此之外,这天一灵坎露液还有增长修为,点化悟性的妙用,尤其严重的伤势,其发挥的效果愈加厉害。
    见此,韩介流忽然想到什么,有了些默默的神色。
    “东阳天几十年才一开,据那筑基蛇妖最后的话来看,是那位大人在等我,需要我求得筑基后再进去。”
    “从这来看,他谋划的或许不是如今的我,而是原身,是怕原身在下次东阳天启前修不成筑基,才会计划了灵窍破碎的事情,使原身不得不取了此物去,不生出怀疑。”
    “那蛇妖说我来的太迟了,毕竟假如不是因为我代替了原身,出于谨慎,躲在地下待了几个月,后来又启了小黑瓶,去湖谷採气,早该归族了,说不定就去了湖上,提前被李明锦和蛇妖勾引到了湖上。”
    想到这里,韩介流有些胆寒。
    按照如此来看,没有什么漏洞,这才是那位大人谋划中原身应当行经的道路,只是被自己打乱而已。
    “原来如此,它最后称我为北府君,希望能让我想起点什么,这北府君可就是原身的性命?”
    但如今唯一的疑点,就是自己手握小黑瓶在,检查过好几次,却没在身上寻到一丝性命的痕跡。
    既称了北府君如此威势的名字,如同大修转世,或被性命所勾註定了一般,能让那位筑基大妖如此惧怕。
    就算不是紫府,恐怕也相差不远了······无论何者,怎么会一点痕跡也没留下?
    不知不觉间,韩介流已经过了孟潭山,到了大窣原中。
    他收起忽云水,衣袖骤然摆落,溅出点点水雾来。
    轻轻手中掐了一诀,敛了气息。
    眼前密林显隙,豁开见朗,此地有水汽浮腾,只是空中灵气淡了许多。
    韩介流来的地方,正是当初发现那两道【下豁含气】的那处湖谷。
    吞服炼化这道紫府级別的天一灵坎露液自然要寻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不然泄露一丝,带来的便是齐族的灭顶之祸。
    阴泉之地已经交给韩立挽修炼,在家中自然也不可能,自己如今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这个原上的湖谷。
    韩介流神识已经比当初增进了许多,轻轻检巡著此处。
    发现湖边的那个木庐还在,如今已是没了人,显然那对师徒采走了【下豁含气】,已经离了此地。
    韩介流看向湖中,发现自己放入其中的那红鳞鱼种似乎没被取走,正在其中摇曳著游动。
    如今红鳞鱼倒是多了许多,足有几十只,已经称的上是红鳞鱼群,红艷艷的在水中漾作一片。
    只是因为少了灵气滋养,似乎都已经成了凡鱼,竟然一个达到胎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