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府,蜀州衙门官邸。
    “诸位,苴国遗蹟出世的消息,本官已经向钦天监核实过了。
    天机阁发布的消息没有问题,长则半年,短则三个月,福地就会现世。
    福地的环境有多优渥,大家都是知道的。
    拋开苴国留下的宝藏不提,光生长在福地中的各种灵物,都足以让我们出手。
    据钦天监推算,福地中还孕育了一道地仙机缘。
    如果落入蛮族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人族基业不受动摇,出兵凤凰山脉刻不容缓!”
    孟昭德大义凛然的说道。
    可惜这番煽情的表演,並没有获得眾人的响应。
    一道地仙机缘,就想动摇人族的基业,那么人族的霸主地位未免也太过脆弱。
    有机缘就能突破,那么地仙未免也太不值钱。
    玄黄大陆上的地仙机缘虽然稀少,但每隔两三百年时间,还是会孕育一道。
    获得机缘的天人巔峰强者,能够成功开闢福地,突破地仙之境的却寥寥无几。
    “州牧大人,其他的事情都好说,那道地仙机缘怎么分啊?”
    宣仲安率先发问道。
    作为魔道中人,他对官府的这套说辞,向来都不感冒。
    口中说的全是大义,心里盘算的却全是利益。
    征討蛮族,为人族开闢生存空间,实在是太虚了。
    真要是有这种想法,大夏早就覆灭了蛮族,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
    留著蛮族不动,不是大家想养虎为患,主要是利益不到位。
    灭族之战,不是光普通武者就能完成的,天人老祖们同样需要上阵廝杀。
    天人不涉世俗,那只是糊弄人的鬼话,本质上还是怕死。
    好不容易才称宗做祖,谁愿意为了普通人的利益,就拿自己的小命去拼啊!
    蛮族看似衰落,可终归是传承了数万年,底蕴还是有的。
    拿种族仇恨说事,骗得过下面的普通人,糊弄不了他们这些天人强者。
    本质上现在的蛮族,就是人族在追求力量道路上的失败品。
    在数万年前,血脉修炼之法,一度还是人族的主流功法之一。
    只不过后续大家发现,血脉之法修炼到极致之后,身体將沦为上古异族强者死而復生的载体。
    对尚未踏入血脉修炼之法的人来说,知道前路有坑,直接避开就行了。
    可对已经修炼了血脉之法的人来说,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明知道功法存在隱患,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走下去。
    为了避免沦为载体,这些血脉修士也在不断努力,先后创造出了多种针对性秘法。
    极个別幸运儿,凭藉坚定的意志,甚至把復甦的异族神魂炼化为养料。
    理论上来说,只要一直研究下去,血脉修炼之法的隱患,早晚有一天会被根除。
    怎奈现实是残酷的,因为人族的矛盾,放大了修炼理念上的分歧,血脉修炼之法很快就被打为异端。
    没过多久,就演变成了內战,很快大陆其他种族也被捲入其中。
    没有任何意外,仙道修士贏得了大战的胜利,血脉修士被屠杀殆尽。
    少数幸运儿遁入深山,侥倖逃过一劫,在人族势力之外建立了蛮族。
    后续天地末法开启,先天灵气化为后天灵气,作为仙道附庸的武道,一跃成为人族修炼的主流。
    受天地灵气下降的影响,蛮族修炼也变得困难起来。
    想充当上古异族强者復甦的载体,他们也没有那份资格,危害性进一步下降。
    新时代的武道修士,没有参加上古时代的大战,对上古时代的恩怨不感兴趣。
    蛮族没有危害到自身的利益,自然没有动力追著蛮族杀。
    隨著人族的持续对外扩张,大家的地盘接了壤,才衍生出了新的矛盾。
    “地仙机缘,自然是各凭手段。
    只要东西不落入蛮族手中,朝廷不会干涉。
    其余一应战利品,全部按各自的贡献进行分配。”
    孟昭德面无表情的说道。
    內心深处,他早就忍不住骂娘。
    看似在问他怎么分配,实际上是想藉助大义绑架,借他的口把朝廷排除在外。
    当然,就算朝廷想要介入,人家抢了地仙机缘也不可能交出来。
    朝廷不参与爭抢,不等於隶属朝廷阵营的官员,也不会参与爭抢。
    涉及到自身道途,谁也不会让步。
    “州牧大人,这次出世的地仙机缘是什么?”
    蜀山派燕归迟紧隨其后询问道。
    武道天人突破地仙,不光需要开闢福地,同样需要选定修炼路线。
    以不同的天地灵物为根基,开闢出来的福地世界,自然也各不相同。
    修炼的大道法则和福地属性相合,后续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反之则事倍功半。
    “保密!”
    孟昭德笑呵呵的回答道。
    白嫖是不可能的。
    钦天监推算灵物讯息,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这么重要的讯息,岂能轻易送出。
    ……
    “牧儿,你也不小了。”
    “其他人到了这个年龄,早就定了亲,好些连孩子都有了。
    为娘……”
    耳边的嘮叨声,唤醒了李牧被催婚支配的恐惧感。
    以往的时候,光顾著看三姐的笑话,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甭管在外面多么风光,在当娘的眼中,始终都是需要操心的孩子。
    “姨娘,亲事的问题,族中自有考虑。”
    “孩儿作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婚事同其他族人不一样,不能草率了事。
    现在这种关口,大战一触即发,暂时不適合联姻。
    此事父亲早就安排好了,做儿子的不好逾越。”
    李牧当即糊弄道。
    封建社会,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不过这只是针对普通人的,天才子弟在自己的婚姻上,还是有不小的话语权。
    年龄问题,从突破先天那一刻开始,就不再是问题。
    作为一名先天二重武者,拥有近两百载的寿元,二十来岁人生才过去十分之一。
    换算下来,他还是刚十岁的宝宝,完全不需要著急。
    用专心武道为藉口,说服当爹的,可比说服当娘的容易多了。
    “少拿你爹糊弄我,他的儿子那么多,自然不上心!”
    “指望他给你安排,就等著……”
    话说到一半,李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婉素,在儿子面前这么埋汰我,怕是不太好吧!”
    李勛一脸不爽的说道。
    作为一家之主,他在家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妻妾成群,內宅没有闹出乱子,就足以说明问题。
    “爹,您怎么过来啦?”
    李牧急忙开口解围道。
    一边是爹,一边是娘。
    这要是闹了起来,他夹在中间,那就成烟囱了。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一家之主的份量,从李勛进门那一刻开始,程婉素酝酿的气势就已经烟消云散。
    “自然是为了你的亲事!”
    “除了钟陈两家外,郡中门当户对的二十多个家族中,有五家拥有適龄的小姐。
    你如果有想法,可以安排时间过去串串门。
    如果不著急的话,也可以缓几年。”
    李勛一脸开明的说道。
    因为天资的缘故,他不想儿子太早沉迷於儿女之情,影响了自身修为。
    只是到了適婚的年龄,其他兄弟姐妹都陆续定了亲,单独跳开李牧也不合適。
    索性就把选择权,丟给李牧自己,当一个开明的父亲。
    “牧儿,赶紧选一个!”
    程婉素当即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