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他右后方。地球在左后方更远的位置——三十一小时后陨石就会撞上那颗蓝色球体。月亮在地球旁边，像一粒白色石子。
正前方——肉眼还看不到陨石。太远。两千多万公里的距离，三十公里的目標就像在地球上找一粒掉进太平洋的沙子。
但引力感知看得见。
那颗石头在引力感知的视野里是一个不断增亮的信號源。高维能量推进器在它背后拖出一条引力波尾跡——像是黑暗海面上一条发光的航跡。
秦猛盯著那条尾跡。
黑洞引擎的“飢饿感”开始翻涌。
和万米海底那次一样。
那个主节点的能量辐射在被感知到的瞬间就激发了引擎的吞噬本能。现在——那颗陨石的推进器喷出的高维能量、陨石表面密密麻麻的高维符文、陨石內部隱约传出的能量脉搏——所有这一切在引擎的感知里都在发光。
都不太对劲。
陨石的內部——在引力感知的深层扫描下——不是一块密实的岩体。
是分层的。
最外层：高密度岩石加金属矿脉，厚度约五公里，质量分布均匀——这是偽装层。
中间层：高维符文能量编织的网格结构，厚度约八公里，能量密度极高——这是强化层。
最內层：——
引力感知扫到直径约十公里的核心区域时信號被干扰了。那个区域有一种“不透明”的质感——不是没有东西，是有东西在主动屏蔽引力波。
“活的？”
秦猛的自语在力场气囊的空气里传播了不到半米就被气囊內壁吸收。
没有人回答。
但黑洞引擎给出了一个比语言更直接的回应：把对那颗陨石的吞噬优先级提到了最高。
秦猛体內反物质熔炉的“燃料储备”在这三天多的休眠中没什么变化——依然百分之百满。但引擎不在乎，引擎只是在告诉他——
那颗石头是好东西。
比十二阶镇守使更好。
比深渊主节点的能量核心更好。
比蓬莱岛那条寄生了三百年的虫子和它体內的维度標记更好。
引擎对那颗陨石的评估是——吞噬后可触发第八次跃迁。
秦猛没有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引力域的输出功率。锥形推进阵列的角度再收窄了两度。加速度从每秒约零点七米每秒平方涨到了零点九。
速度：每秒四百一十公里。
还在涨。
力场气囊內，他把身体姿势从直立调整为前倾。左手从背后拉过一个合金箱子。箱子在引力域的微调下悬停在手边。打开。里面是十箱压缩异兽肉乾——八阶雷角牛和七阶风蛇混合。
他拆开一包。
肉乾被压缩成砖头大小的一块。硬度堪比建筑用砖。在真空中吃这玩意需要一点技巧——力场气囊只能封锁空气，不能產生重力。肉乾的碎屑如果飘出去会在气囊內部到处飞。
秦猛用引力域製造了一个微型力场——拳头大小，正好裹住肉乾和嘴巴周围十厘米的空间。咬了一口。肉乾在牙齿的碾压下碎裂。碎屑刚要飞散就被微型力场压回了肉乾表面。
嚼了几口。
味道还行。盐和味精放得足，有牛肉乾的底味，但纤维太粗，嚼多了腮帮子酸。
他吃了三块。不是为了补充能量——这些八阶七阶的肉乾在引擎的评估里依然是“热量低於有效转化閾值”。纯粹是为了让嘴巴有东西嚼。
嚼完三块肉乾，速度过了每秒四百五十公里。
秦猛把肉乾箱子关上，拖出装薯片的箱子。
打开。
二十四箱薯片，每箱十二包，每包八十克標准装。新配方——番茄粉比例增加了百分之十五，味精翻倍，咸度微调。
他撕开一包。
在微型力场里倒进嘴里。
嚼。
——味道稳。
江糯糯监工的新生產线確实比旧配方好。番茄味更浓，咸度刚好，薯片脆度比之前提高了——可能是油炸温度调高了五度。
他把一整包吃完。
折好包装，塞回箱子角落。
然后深吸一口气。
力场气囊內的压缩空气带著一点薯片的番茄味和肉乾的油脂味。
“加速。”
引力域输出功率——全开。
锥形推进阵列的五千个引力矢量同时增大了三成。
速度线的变化不再是线性——在深空真空中，没有空气阻力，加速度的每一分投入都变成实打实的速度增量。
每秒五百公里。
每秒五百五十公里。
每秒六百公里。
秦猛的身体在加速度中微微后仰。引力域自动调整了內部质量分布——把加速產生的惯性力均匀分散到全身每一块骨骼和肌肉上,而不是集中在脊柱某一节。
3017的体魄对这种程度的过载无感。
速度破了每秒六百五十公里后，引擎突然发出一声警报。
不是引力异常。
是通讯。
引力域截获了一段从地球方向传来的电磁波信號。信號频率在短波波段，编码方式和胡彪的实验室標准完全一致。信號內容很短——只有一段压缩数字脉衝。
秦猛让引擎解压。
是胡彪的声音。
声音被压缩到几乎失真，但语气里的那种“出了事但我还能稳”的调子他听得出来。
“秦猛——陨石轨道变了。我重复一遍——陨石轨道变了。地球这边的大型射电望远镜在十分钟前捕捉到目標速度异常。加速原因不明。交会时间大幅度提前。如果你还在休眠——必须醒来。听到这段通讯——立刻回復。通讯窗口——在你收到这条信息的频率上持续开放，直到收到回復。”
胡彪留了三秒空白。然后补了一句。
“另外——江糯糯说薯片已经准备了四吨新库存。等你回来。”
通讯结束。
秦猛没有回覆。
现在的距离——约一亿五千万公里。电磁波往返需要约一千秒，十六分多钟。回復不存在技术障碍，但没有意义。他能告诉胡彪的事情只有一件——已经在加速了。
而且他现在有一个比报平安更优先的事项。
前方。
引力感知捕获到陨石推进器的第二次功率跃升。陨石速度从每秒一百九十三公里跳到了每秒二百三十公里。加速度还在持续。
黑洞引擎对这次跃升的反应——飢饿感加剧。
引擎自动將吞噬评估从“可触发第八次跃迁”上调为“大概率触发第八次跃迁+额外获得高维推进技术模板”。
秦猛把力场气囊內的四个合金箱子重新码放了一遍。物资重心调到前方半米，优化了加速时的惯性分布。然后他关了气囊內的照明——一个从基地带出来的小型led面板。
黑暗吞没了气囊內部。
只有背心上力场核心的微光——淡蓝色的高维粒子萤光——照著他的脸。
黑暗有利於感知。
正前方——肉眼还看不到陨石。太远。两千多万公里的距离，三十公里的目標就像在地球上找一粒掉进太平洋的沙子。
但引力感知看得见。
那颗石头在引力感知的视野里是一个不断增亮的信號源。高维能量推进器在它背后拖出一条引力波尾跡——像是黑暗海面上一条发光的航跡。
秦猛盯著那条尾跡。
黑洞引擎的“飢饿感”开始翻涌。
和万米海底那次一样。
那个主节点的能量辐射在被感知到的瞬间就激发了引擎的吞噬本能。现在——那颗陨石的推进器喷出的高维能量、陨石表面密密麻麻的高维符文、陨石內部隱约传出的能量脉搏——所有这一切在引擎的感知里都在发光。
都不太对劲。
陨石的內部——在引力感知的深层扫描下——不是一块密实的岩体。
是分层的。
最外层：高密度岩石加金属矿脉，厚度约五公里，质量分布均匀——这是偽装层。
中间层：高维符文能量编织的网格结构，厚度约八公里，能量密度极高——这是强化层。
最內层：——
引力感知扫到直径约十公里的核心区域时信號被干扰了。那个区域有一种“不透明”的质感——不是没有东西，是有东西在主动屏蔽引力波。
“活的？”
秦猛的自语在力场气囊的空气里传播了不到半米就被气囊內壁吸收。
没有人回答。
但黑洞引擎给出了一个比语言更直接的回应：把对那颗陨石的吞噬优先级提到了最高。
秦猛体內反物质熔炉的“燃料储备”在这三天多的休眠中没什么变化——依然百分之百满。但引擎不在乎，引擎只是在告诉他——
那颗石头是好东西。
比十二阶镇守使更好。
比深渊主节点的能量核心更好。
比蓬莱岛那条寄生了三百年的虫子和它体內的维度標记更好。
引擎对那颗陨石的评估是——吞噬后可触发第八次跃迁。
秦猛没有说话。
他调整了一下引力域的输出功率。锥形推进阵列的角度再收窄了两度。加速度从每秒约零点七米每秒平方涨到了零点九。
速度：每秒四百一十公里。
还在涨。
力场气囊內，他把身体姿势从直立调整为前倾。左手从背后拉过一个合金箱子。箱子在引力域的微调下悬停在手边。打开。里面是十箱压缩异兽肉乾——八阶雷角牛和七阶风蛇混合。
他拆开一包。
肉乾被压缩成砖头大小的一块。硬度堪比建筑用砖。在真空中吃这玩意需要一点技巧——力场气囊只能封锁空气，不能產生重力。肉乾的碎屑如果飘出去会在气囊內部到处飞。
秦猛用引力域製造了一个微型力场——拳头大小，正好裹住肉乾和嘴巴周围十厘米的空间。咬了一口。肉乾在牙齿的碾压下碎裂。碎屑刚要飞散就被微型力场压回了肉乾表面。
嚼了几口。
味道还行。盐和味精放得足，有牛肉乾的底味，但纤维太粗，嚼多了腮帮子酸。
他吃了三块。不是为了补充能量——这些八阶七阶的肉乾在引擎的评估里依然是“热量低於有效转化閾值”。纯粹是为了让嘴巴有东西嚼。
嚼完三块肉乾，速度过了每秒四百五十公里。
秦猛把肉乾箱子关上，拖出装薯片的箱子。
打开。
二十四箱薯片，每箱十二包，每包八十克標准装。新配方——番茄粉比例增加了百分之十五，味精翻倍，咸度微调。
他撕开一包。
在微型力场里倒进嘴里。
嚼。
——味道稳。
江糯糯监工的新生產线確实比旧配方好。番茄味更浓，咸度刚好，薯片脆度比之前提高了——可能是油炸温度调高了五度。
他把一整包吃完。
折好包装，塞回箱子角落。
然后深吸一口气。
力场气囊內的压缩空气带著一点薯片的番茄味和肉乾的油脂味。
“加速。”
引力域输出功率——全开。
锥形推进阵列的五千个引力矢量同时增大了三成。
速度线的变化不再是线性——在深空真空中，没有空气阻力，加速度的每一分投入都变成实打实的速度增量。
每秒五百公里。
每秒五百五十公里。
每秒六百公里。
秦猛的身体在加速度中微微后仰。引力域自动调整了內部质量分布——把加速產生的惯性力均匀分散到全身每一块骨骼和肌肉上,而不是集中在脊柱某一节。
3017的体魄对这种程度的过载无感。
速度破了每秒六百五十公里后，引擎突然发出一声警报。
不是引力异常。
是通讯。
引力域截获了一段从地球方向传来的电磁波信號。信號频率在短波波段，编码方式和胡彪的实验室標准完全一致。信號內容很短——只有一段压缩数字脉衝。
秦猛让引擎解压。
是胡彪的声音。
声音被压缩到几乎失真，但语气里的那种“出了事但我还能稳”的调子他听得出来。
“秦猛——陨石轨道变了。我重复一遍——陨石轨道变了。地球这边的大型射电望远镜在十分钟前捕捉到目標速度异常。加速原因不明。交会时间大幅度提前。如果你还在休眠——必须醒来。听到这段通讯——立刻回復。通讯窗口——在你收到这条信息的频率上持续开放，直到收到回復。”
胡彪留了三秒空白。然后补了一句。
“另外——江糯糯说薯片已经准备了四吨新库存。等你回来。”
通讯结束。
秦猛没有回覆。
现在的距离——约一亿五千万公里。电磁波往返需要约一千秒，十六分多钟。回復不存在技术障碍，但没有意义。他能告诉胡彪的事情只有一件——已经在加速了。
而且他现在有一个比报平安更优先的事项。
前方。
引力感知捕获到陨石推进器的第二次功率跃升。陨石速度从每秒一百九十三公里跳到了每秒二百三十公里。加速度还在持续。
黑洞引擎对这次跃升的反应——飢饿感加剧。
引擎自动將吞噬评估从“可触发第八次跃迁”上调为“大概率触发第八次跃迁+额外获得高维推进技术模板”。
秦猛把力场气囊內的四个合金箱子重新码放了一遍。物资重心调到前方半米，优化了加速时的惯性分布。然后他关了气囊內的照明——一个从基地带出来的小型led面板。
黑暗吞没了气囊內部。
只有背心上力场核心的微光——淡蓝色的高维粒子萤光——照著他的脸。
黑暗有利於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