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轰隆隆!
    炮击声震耳欲聋。
    山岭上一团团硝烟接连腾起。
    密匝匝的炮子如雨而下,將拥挤在山道上的清军轰得死伤枕籍,遗尸遍地。
    可就在这时候,翁阿岱所率的巴牙喇终於集结了起来,他们驱赶包衣奴才於阵前,向山岭上攀去,企图佯攻山岭上的顺军炮兵阵地。
    轰!轰轰!
    火炮轰鸣,密集的霰弹打击下,佯攻山岭的清军八旗兵和包衣奴才们如割麦子般一片接一片的扑倒於地。
    不管是包衣,还是旗丁,在火炮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区別。
    哪怕你身份再高,可只要还是血肉之躯,就扛不住炮子轰击。
    炮声响起,便是一片接一片的扑倒。
    只是,炮击声在响了一阵后,便由於炮身过热而不得不暂停开火。
    否则火炮当场就得炸膛!
    翁阿岱抓住顺军火炮需降温的这个关键时刻,驱兵发起猛攻。
    清军弓箭手们放出一轮箭雨,眨眼工夫,山岭上的顺军將士被射杀一片。
    刘继手上的甲冑不多,且大多都被集中给了骑兵使用。
    也就是说,如今李岩所率顺军步兵披甲率低得可怜。
    八千余人中,满打满算也仅有一成左右的披甲率。
    而目前这些甲兵,大半都被李岩派去列阵堵截前后山道了。
    山岭上操炮以及护持炮阵的顺军几乎都是只穿著一身厚棉袄,而无甲冑防护。
    这所带来的结果便是,在清军的箭雨覆盖下,顺军將士的伤亡骤然攀升。
    “啊……”
    好些士兵惨叫著,捂著受伤的地方从山岭上滚落。
    清军披掛重甲的巴牙喇將碍事的包衣奴才驱赶到一旁,喊杀著趁势衝上了山岭,顺军將士上前与其廝杀阻击。
    可甲兵和无甲兵在贴身肉搏时,差距实在太大。
    顺军將士手中的长刀长枪或劈或刺在清军巴牙喇的双层甚至是三层重甲上,几乎无法破甲。
    可清军手中的刀枪对顺军將士身上的棉袄,却是一刀一个大口子,一枪一个血窟窿。
    顺军將士即便奋力抵抗,可还是被杀的节节败退。
    两刻钟之后,正蓝旗的巴牙喇们成功夺下一处炮兵阵地。
    “狗韃子,老子和你们拼了!!”
    “还老子爹娘命来!”
    轰隆隆!
    但不等翁阿岱向豪格回稟这个好消息,炮兵阵地上一名残存的顺军士卒决然点燃了阵地上的火药。
    隆隆爆炸声中,火光冲霄而起,气浪和硝烟向著四周疯狂扩散,將先一步衝上炮兵阵地的十余名巴牙喇全部炸死。
    这顺军士卒是山东济南人士,崇禎十二年,多尔袞领兵入寇山东,围攻济南。
    当年济南城內仅有卫所兵500人,莱州援兵七百人,共一千余而已。
    在山东巡抚宋学朱的號召下,济南城內士绅散財,百姓从军,万眾一心,立志守城。
    他们凭藉孤城与清军血战,坚守济南六十余日。
    城破之后,多尔袞下令屠城,济南十数万百姓惨死於清军屠刀之下。
    城中女子为免被俘受辱,或投大明湖,或自縊而死者数以万计。
    在这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中,这名顺军將士的家小全部遇难,只有他一人侥倖得脱。
    后来在逃难时被顺军裹挟从军!
    这些年他虽活得好好的,但每每夜间都会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爹娘临死前的惨状,令他彻夜难眠。
    如今一见清军八旗,这人的眼睛当即就红了,豁出命去也要和建奴同归於尽。
    爆炸声响起,翁阿岱所率的正蓝旗巴牙喇们被炸了个措手不及,人仰马翻。
    就在这时候,喊杀声响起,此处炮兵阵地两侧的其余顺军重整旗鼓杀来,两面合围攻山的八旗兵,企图將登山的清军再给赶下去。
    仓促之间,翁阿岱被打得节节败退。带人重新退回了山道上。
    胜利的天平再度向著顺军的一面倾斜!
    可就在这时候,山岭上竟再度响起一声震耳轰鸣。
    一团浓密硝烟忽的腾起,令战场顿时为之一静。
    因为,那並不是火炮开火的动静,而是有火炮炸膛了!
    一门老旧的佛郎机炮因为长时间连续开火导致炮身过热,竟轰然炸膛,崩飞的碎铁块砸死数名顺军炮手。
    火星点燃了敞开的火药桶!
    轰的一声,火药殉爆,土石崩飞,山岭上炮位左近乱做一团。
    “炸膛了!闯贼的炮炸膛了!”
    “勇士们,隨我杀啊!”
    翁阿岱见此,眼睛当即一亮。
    他抓住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战机,再次领著正蓝旗的巴牙喇们开始攻山。
    企图在山岭上打开一个缺口!
    很快,局势再变,清军八旗兵便在山岭上取得一块立足地,並开始继续向两侧山岭发起进攻。
    但对顺军来说,更大的问题是,一门火炮炸膛导致其余炮手在开火时开始有所顾虑,手上操炮的动作明显放慢。
    甚至有人十分机灵的开始减少装药量!
    这使得顺军的炮击强度明显下降!
    豪格见此,当即命翁阿岱绕行突击出山口处的顺军炮阵,为大军打开一条撤离的通道。
    翁阿岱所部士气大振,沿著山岭一路向出山口方向杀去。
    李岩急命顺军將士阻击,可面对披坚执锐的正蓝旗巴牙喇,无甲的顺军实在抵挡不住,被杀的节节败退。
    双方猛烈廝杀,战死的顺军將士遗尸遍地,山岭上下到处都是死状各异的尸体。
    可即便如此,还是被清军杀到了出山口处。
    翁阿岱率军向堵住出山口的顺军侧翼发起突袭。
    与此同时,豪格又命阿山率军猛攻顺军正面。
    两相配合之下,堵住出山口的顺军死伤惨重,不得不护著火炮撤退。
    当然,清军同样付出了代价,激烈的廝杀之中,豪格赖以为依仗的巴牙喇最少折损了三分之一。
    要知道,这可是巴牙喇!
    从整个八旗中层层筛选,优中选优选拔出来的精锐。
    一个牛录三百人也就能选出十来个巴牙喇。
    整个正蓝旗的巴牙喇满打满算也就二三百之数!
    如今一下子折损过半,豪格別提有多心疼。
    可是,看著眼前终於被打通的山道,豪格还是忍不住抚掌大笑。
    “哈哈哈哈!”
    “山道终於通了,翁阿岱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