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刘继和李岩在襄阳城外等多久。
    奉命留守襄阳的顺军果毅將军白旺出城相迎。
    “襄阳镇守,果毅將军白旺见过汜侯,见过李先生!”
    白旺看向刘继的目光中满是崇敬。
    刘继虽然年纪不大,但在河南时却是两蹶名王,一口气斩了满清两个王爷。
    这可是自辽事起,汉家从来没有打出来过的大胜。
    在旁人看来,如今的刘继身上自带著一层光环。
    更重要的是,白旺还想到了一则传言!
    说是刘继在山海关决战前夕,曾被雷击而不死。
    从那以后他便变得勇力惊人,英武果睿,和之前是大大的不同。
    这件事,实在是很难不令人產生联想!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雷电代表著天罚,代表上天的威权。
    而刘继被雷击而不死,岂不是说明他受老天眷顾?
    否则,怎么其他人被雷劈都死了,就他没事?
    刘继翻身下马,伸手將作揖下拜的白旺搀扶住。
    “白將军免礼!”
    “汜侯,李先生,末將在襄阳城內为您二位置办好了酒席接风。”
    “二位,里面请!”
    白旺满脸笑容地开口招呼。
    刘继点点头,与李岩一同跟著白旺进了襄阳。
    两人刚在襄阳府衙大堂上落座,白旺便命人奉上酒肉,並列席陪同。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刘继开口询问。
    “白將军,可知陛下现在行到何处了?”
    白旺笑笑。
    “回汜侯的话,最新消息是陛下已带人到了邓州。”
    “大军距离襄阳最多三五日路程。”
    刘继瞭然点头,並给了李岩一个“你看我说的没错吧”的眼神。
    李岩眼神一黯,李自成果然是弃守关中了!
    白旺接著道。
    “陛下有旨,命我这边提前做好接驾,以及南征的准备。”
    “如今既然汜侯率大军抵达,那我大顺南征便更有把握了!”
    刘继闻言吃了一惊。
    “陛下要南征?”
    白旺点点头。
    “汜侯还不知道吗?”
    “陛下传令说要奉崇禎太子下江南继位,藉机攻取江南这个財税重地。”
    刘继愣住了,脑袋嗡嗡的。
    他在欒川时並没有接到李自成撤兵的军令,是率军撤到南阳后,才遇到李自成派来的使者。
    但那使者也只是说让刘继和李岩率军前往襄阳同主力匯合,刘继见襄阳本就是自己要去的地方,也就没拒绝。
    他是真没想到,李自成都被清军打成这逼样了,还踏马要打內战!!
    如果早知道李自成会在弃守关中后,选择奉太子下江南,刘继当初在山海关时,压根不会豁出去救朱慈烺。
    这下好了,他非但未能改变明末的歷史走向,还给老李送上了一面堂而皇之南征打內战的大旗。
    刘继气的捏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李岩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白將军,此言当真?”
    白旺神情不解,但还是点点头。
    “自然。”
    “末將岂会用假消息来欺瞒汜侯和李先生?”
    李岩转头和刘继对视一眼,两人俱是眼神复杂……
    ……
    是夜!
    白旺设下的接风宴散席,刘继和李岩结伴回到城外军营。
    进入中军大帐,刘继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示意李岩也坐地同时,命亲兵去上茶。
    一口將杯中早已放凉的旧茶一饮而尽。
    刘继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阴沉地仿佛要滴出水来。
    “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
    “清军追兵隨时可能杀至,这时候去和明军开战,岂不是自寻死路?”
    “再者说了,如今北方整体都缺粮,清军入关后如果不想饿死人,在攻取关中之后,下一步必定会继续南征攻明。”
    “到时候,明廷也会被迫和清军开战。”
    “我大顺这时候去攻江南,岂不是帮著清军打明军?”
    “那和吴三桂这样的汉奸有什么区別?!”
    不同於刚穿越时的谨小慎微,即便知道上面的军令是错误的,他也不敢抗命,只能遵命行事。
    即便对李自成再不满,也只敢暗戳戳用诗词来抒情表意。
    如今的刘继通过在河南的几场胜利,已经在军中建立了自己的威望。
    最起码,李自成想跃过刘继指挥他麾下的兵马是不可能的。
    这种时候,刘继虽不敢公开场合表示对李自成的不满,但在他自己的军营內,还只有李岩和他两个人,放肆一些也没什么。
    “山海关决战我大顺战败,建奴大军入关,意图染指中原。”
    “值此神州陆沉,山河破碎之际,清军无疑是我大顺和大明,乃至天下共同的敌人。”
    “陛下这时候要去攻明,岂非是亲者痛而仇者快!”
    “糊涂啊!”
    见刘继如此激烈表態,李岩也是忍不住出言吐槽。
    他都不敢相信,等李自成百年之后,史书上会如何评价这位大顺皇帝!
    “不能再这样下去!”
    “陛下糊涂,难道我们要跟著他一条道走到黑?”
    刘继闻言一愣,他没想到,李岩在这件事情上態度竟比自己还要急迫,还有激进。
    他试探著询问。
    “李先生是什么想法?”
    “是时候另谋出路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李岩眼神死死地盯著刘继,期待著他的反应。
    虽然这段时间李岩和刘继关係相处得很不错。
    他也自认对刘继有所了解,知道刘继对李自成算不上多忠心。
    否则,当初刘继就不会违抗李自成命他和自己固守洛阳的命令,率军弃守洛阳,撤入豫西山区。
    还有就是,前不久刘继带兵自豫西山区继续南撤时,可才刚接到李自成命他和自己北上收復河南失地的军令。
    当时李自成命河南顺军撤往襄阳的命令,可才刚发出。
    刘继是撤到半路,才接到的撤兵前往襄阳的命令。
    说白了,刘继这两次撤兵,完全是抗命!
    由此可见,刘继对李自成也没多少忠心可言。
    他但凡把李自成当回事,也不可能连续抗命。
    可当真正將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李岩还是有些紧张。
    军权毕竟在刘继手上,如果他对刘继的態度判断失误。
    就凭他今日的这番话,脑袋肯定保不住!
    刘继闻言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点头应下,表情认同。
    “李先生此言有理。”
    李岩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识人的本事没落下,並没有没看错刘继。
    “不知汜侯接下来做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