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回头,叫住他的人,正是监考的知论派【訶般荼】雷金纳德。
    这位学者神情端肃,步伐从容地走近,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审视却欣赏的目光。
    不等王言发问,他便开门见山道:“你的答卷我方才留意过,无论是古文字翻译,还是符文学分析,都算得上精確且深入,甚至在某些细节处的见解比我预期的还要透彻。以你的天赋,若在知论派深造,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我正有意招收数名潜力出眾的新生作为门下学生…”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王言脸上,语气诚恳,“你若愿意,入学后可直接来我课题组,我承诺,会为你开放我所有的学术资源。”
    一位【訶般荼】的学术资源可不少,包括並不限於一些尚未公开的古代语料库、高阶符文研究手稿,以及参与国际学术交流的机会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看上了王言这个新生,想要收到手下,好好培养了。
    毕竟,作为一名【訶般荼】,他若是做出承诺,却不守信,很可能导致自身在教令院內部的风评下降,从而损失更多学术资源的。
    要知道,现在可是小吉祥草王当家,不是大贤者阿扎尔的时期了。
    学术犯罪虽然依旧无法抑制,但教令院的学术气氛终归的好起来了。
    不过,王言听罢,却是微微躬身,表示感谢::“感谢您的看重,雷金纳德阁下,您的邀约令我倍感荣幸。”
    微微停顿,他才开口拒绝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已受化城郭的巡林官提纳里先生引荐,面见了珐露珊前辈,並且接受了珐露珊前辈的邀请,將在入学后跟隨她学习。”
    闻言,雷金纳德神色未改,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
    他轻轻頷首,声音依旧平缓:“原来如此,珐露珊前辈学识渊博,尤其在古代机关与符文复合领域颇有建树,你能得她指导…是好事。”
    虽然同为【訶般荼】,雷金纳德在面对珐露珊的时候,也得叫一声前辈。
    学术这个领域,向来是排资论辈的,如果要跳出这个规矩也可以,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实力。
    很显然,雷金纳德不是学术天才迦毗鳩师,在面对珐露珊的时候,他还是矮了一头。
    雷金纳德稍顿,又道:“既已有约,我便不勉强。不过,日后你若是在知论派若遇学术疑难,或需借阅某些冷门文献,仍可隨时来寻我。我看好你的潜力,也期待你在文字之道上走得更远。”
    言毕,雷金纳德向王言略一頷首,便转身缓步走向讲台,继续整理考卷。
    王言亦再次行礼,从从容容地退出考场。
    考场外,已经是人潮涌动了。
    王言一出来,就看见了两个熟人。
    “提纳里,柯莱!”王言快步走过去,露出一丝喜色,“你们这是…在等我?”
    作为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先认识的朋友之二,王言看著这俩师徒,內心忍不住的开心。
    虽然提纳里一开始防备过王言,但他对王言的帮助,是毋庸置疑的。
    若不是提纳里,王言开局绝不会这么顺利。
    “正好路过,看见会考结束,就在这里等了等。”提纳里轻声说道。
    柯莱则是活泼的多:“王言先生,你考的怎么样?”
    她之前也很內向,但隨著心结的解开,认识的朋友变多,人自然就活泼起来了。
    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花季少女。
    王言露出笑容:“我自己觉得还不错,应该能过。”
    说完,王言又道:“时间正好,走,去兰巴德酒馆,我请你们吃饭!”
    之前在道成林,受了人家那么多恩惠,今天人家还在这里等他,自然要有所表示。
    提纳里点点头,没有拒绝:“好。”
    柯莱更是笑容满面:“我要吃兰巴德鱼卷!”
    “没问题,吃什么隨便点!”王言豪气的挥挥手。
    提纳里看著,嘴角带笑:“看了你在须弥城过的还不错。”
    “哈哈,也多亏了你的介绍,要不然我也没有那么快稳定下来。”王言语气中带著感激,“对了,阿米尔和伊拉兹还好吗?”
    这两位巡林员,就是王言最开始碰见的两人。
    也是阿米尔委託提纳里照顾王言的,所以,王言一直记在心里。
    提纳里点点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没变化,就是稳定,就是好事!
    王言也点点头:“等我这边事情少一点了,我就回去看看他们。”
    “那他们会很开心的。”
    “我也开心!”
    …
    三人聊著,很快从教令院来到宝商街,又穿过宝商街来到天臂池上方广场,也就是兰巴德酒馆所在的地方。
    正好的会考结束的时间,这里的人也不少,大多数都是今天参加考试的学者。
    声音鼎沸,都在谈论今天的考试內容。
    各个学派的都有,学者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或是对答案,或是打趣作乐,或是喝酒消愁,好不热闹。
    三人好不容易在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坐下。
    王言將菜单推到柯莱面前,笑著说:“来,柯莱,想吃什么儘管点。”
    柯莱眼睛一亮,接过菜单认真翻看起来。
    王言则是又看向提纳里:“你也不要客气。”
    提纳里摇摇头:“让柯莱点便好。”
    柯莱是他的弟子,自然也知道他的口味,错不了的。
    王言点头,又为三人各倒了一杯水:“你这次回教令院,应该不只是匯报巡林工作吧?”
    提纳里神色稍敛,端起水杯轻抿一口,低声道:“確实。我这次回来,还去净善宫见了小吉祥草王大人一面。”
    “哦?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王言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觉得,小吉祥草王可能会问提纳里一些关於自己的问题。
    但提纳里的回答却没有这方面的情况,或许是纳西妲没有问,又或许是提纳里有意避开这方面的內容。
    “主要是匯报被放逐在道成林的前任大贤者阿扎尔等罪人的近况。”
    提纳里的声音平静,但王言能听出其中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段时间里,阿扎尔他们…愈发憔悴了。”
    实际上,很多学者对大贤者阿扎尔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阿扎尔等人的罪行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囚禁自家神明这种事情,在提瓦特这个世界,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都是罪无可恕的。
    但是,也不能否认,在阿扎尔时期,他也確实做了很多事情。
    坏人可以成为大贤者,但一个很菜的坏人成为大贤者却不太可能。
    能成为大贤者,必然代表其功绩和学识让绝大部分学者认可了。
    功不可抵过,过同样不能消功。
    所以,说起前任大贤者阿扎尔,提纳里的语气略带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