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眾人各显手段,各自保命。
    碧澜眸子一凝,素指轻点,水华剎那而现,化作磅礴水幕,扑向来袭的火势。
    甫一接触,便滋出腾腾水汽,形成浓雾,笼盖四方。
    她脚步一转,便没入雾中,隱去身形。
    与她邻近的四位正神,或化清风、或腾云、或遁地、或急掠。
    长庚则抬手唤出一道山岳虚影,拦在身前,隨即双掌一合,大喝一声:“起!”
    九座十数米的岩墙拔地而起,依次列於身前。
    与碧澜等人相比,长庚神色凝重。
    盖因那牛蛇异兽,所撞之人正是他,余下人不过是受到火势波及。
    白雾茫茫,由浓转淡,半消半散之际,一抹赤红忽地亮起。
    地火浆河隨之翻腾,顷刻匯聚成浪,朝山岳虚影猛衝而去。
    山岳虚影巍然不动,立在岩地上,將涌来的浆河尽数挡下。
    长庚觉到这般情形,面色稍缓,然未及半息,又骤变惊惧。
    只见那牛蛇异兽浑身暗红,龟裂的体表上岩浆肆意流淌,莽著身躯,横衝直撞而来。
    山岳虚影轰然崩碎。
    九道岩墙接连炸裂,豁然洞开九个大洞,浆河转瞬倒灌而入,墙身如山倒,向长庚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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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异兽去势不减,紧逼而至。
    长庚心头一凛,来不及犹豫,当即袖袍一拂,再凝一道岩墙横在身前,隨即身形一散,便要化作清风遁走。
    忽地,一声鼓响,隨后密密麻麻如雨打蕉叶的大鼓声骤然炸开。
    却是何白范一拍腰鼓,身后数十位道人同时摆鼓,齐声震响。
    鼓声一落,长庚身形被迫显化。
    鼓声再落,他径直被压伏在地,动弹不得。
    牛蛇异兽转瞬及至。
    喷吐岩浆的牛首衝著长庚,蛇尾则急窜扑向其脑袋,张开大口,一口吞来。
    生死之际,一道神光倏然而至,径直落在长庚身上,瞬间解除鼓声所带来的压制。
    鳞书身形一晃,已来到长庚面前。
    他大袖翻飞,一道如柱神光轰然而出,直迎牛蛇异兽,隨即抬手连点,一落向浆河,一落向那吐出火浪的蛇尾。
    “长庚兄,速以土系道法凝出地刺助我。”鳞书轻声道。
    长庚心头一松,知已脱险,欲要道出一句感激,却也知此刻不是时候,当即法力一展,周遭岩地猛然震颤。
    便见,神光辟开浆河,崩散袭来的火浪,將蛇尾当空瓦解。
    那由岩浆凝成的牛身虽崩裂半数,余下身躯却仍冲向鳞书二人,瞬息已至跟前。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粗厚地刺猛地破出岩地,直衝牛身,將其顶上高空。
    鳞书信手扫落飞溅的碎石,神色却未有鬆懈。
    这由浆河与地火凝成的牛蛇异兽虽已解决,但那施展道法的人还在,仍需提防。
    何白范见状,面露意外。
    他以腰鼓声为引,借数十面大鼓声形成的镇压之力,竟被这小道人破了,倒有几分本事。
    然他体內仙质已大成,血肉皆化清灵道体,寻常人仙品修士打出的道法,落在他身上便会自行消解。
    眼前这群正神,虽是一城正神,与他修为相同,但离了各自辖界,又能发挥几成实力?
    不过乌合之眾罢了。
    “擂鼓。”何白范横眼一扫,双手负后,沉声大喝。
    霎时,身后眾人齐敲,数十面大鼓同时震响。
    一声响,地火浆河沸腾,炸出滚烫气泡,岩浆四处飞溅。
    两声响,地面龟裂,裂缝绽开,涌出赤红光芒。
    三声响,浆河狂涌,道道火柱自鳞书等人脚下轰然喷出,直衝数丈。
    眾人不敢怠慢,急忙以法力护身,化作清风,顺热浪飘散躲避火柱。
    然刚寻得一处落脚,身形方显,火柱已陡然喷发,破不得已,再化清风,狼狈而逃。
    何白范大笑一声,手拍腰鼓,鼓声一落,一道火柱精准喷向一处。
    正中显化而出的正神,烧灼大半,显是伤得不轻。
    待何白范腰鼓连击,大鼓相隨,一声接著一声,岩地大片大片塌陷成坑,直令余下正神无处落脚。
    鳞书轻落一处,避开涌上的火柱,心中思忖:目前该如何是好。
    有此鼓声在,这处遍满地火浆河的地形,对何白范而言,简直如鱼得水。
    他只需一拍鼓,便是地火翻腾,浆河喷涌,眾人躲闪不及,又如何能伤他、擒他?
    当前之急,得先破了那连鼓声,尤其是那大鼓之声。
    梟鸟为患,当剪其羽翼为先。
    鳞书双眼微眯,盯著击鼓的一眾道人,略一思量,心中已有了主意。
    他当即以神光护身,化清风流转,片刻后已至长庚跟前。
    长庚正忙於躲避火柱,见此心头一惊,还未说话,鳞书的传音已至:
    “长庚兄,事急,你且这般做......”
    长庚眉头微皱,欲言又止,但见鳞书神色,略作沉吟,终是点头回音:“此事交我,小友小心。”
    说罢,他法力鼓震,大手重重拍地,掀起大片岩块,袖袍一挥,便朝何白范激射而去。
    隨后传音碧澜等人:“诸位,火柱固然凶猛,却有一块安全之地,那便是何白范所在。
    离他愈近,愈能免受浆河喷涌、火柱来袭之祸,亦可趁机擒他。”
    话落,长庚已率先施展土遁,避开岩浆区域,向何白范衝去。
    碧澜等人听罢,略一思索,知此这话在理,当即不再犹豫,各自施展手段,齐齐跟上。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何白范身旁虽险,却不会有火柱喷涌,正是安全之地。
    鳞书则早已瞅准机会,化作清风,隨激射的岩块而去。
    远处,何白范眉头微挑,心中已明眾人意图。
    法子倒是个好法子,可惜未免也將他看得太轻了。
    呵,这般举措,如是自投罗网。
    “擂!”他鬚髮横张,大手一拍。
    鼓声震天,沉闷之声骤然响起。
    然此次並非引动地火浆河,而是化作浑厚音浪,朝四方笼罩而去。
    霎时间,长庚、碧澜等人顿感头晕目眩、气血翻涌,护体法力亦滯涩几分。
    旋即身形踉蹌,各自被迫显化、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