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有香火业后,鳞书便燃香数柱,吩咐齐延年等三位县正神以及一干青衣土地不再收集五浊,全心处理百姓祈求即可。
    他亦寻来一套法阵,凭神位去往青梧城地脉鬱结之处,化解其中大半浊秽之气,使其与脉中清气几近平衡。
    这才满意收功。
    事毕,鳞书论功行赏,表彰一番最为出力的几位正神,赏以百缕纯净香火,又勉励几句,便自闭关去了。
    人仙品,乃凝就道胎后证得。
    是以,后一步的修炼亦围绕於此。
    道胎初凝,於体內丹田中,似混沌鸡子,內含灵韵,需吐纳灵气一步步凝实。
    待道胎稳固,住世人仙自然而成。
    然吐纳稳固最为耗时,亦最是长久,往往耗去修道之人数十载光阴。
    好在,鳞书在修道一途向来颇有天赋,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他內省自身,丹田中的道胎,正受三者滋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发壮大、愈发稳固。
    一者为玄窍中萌生的真炁,如江河般源源不断。
    另外两者,则是自身炼化纯净香火,以及青珉修为提升所带来的助力。
    虽不及玄窍那般磅礴,却也有几分溪水绵长之感,亦是不错。
    “方入延年人仙月余,却已如常人吐纳数年之久,道胎稳固近半,果不枉我一番努力。”
    鳞书再感一番丹田状况,不由点了点头,畅快笑道:“道门天骄,捨我其谁?”
    说罢,便闭目凝神,再次炼化一缕纯净香火,提升修为。
    修道之人常以苦修作伴,闭关十年八载皆是常事,可不能因为领先一些而生出傲慢之心,还得抓紧努力才是。
    当下,他便一头扎进了潜修之中。
    及至手中纯净香火仅余百缕,方才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鳞书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察觉一事:香火虽好,却终究有限,亦会让修士產生依赖,与天地之间的关係愈绑愈深。
    於以神道为基、志在用此道为自身道途的修士来说,自是一件好事。
    若能契合天地,自身权柄亦会隨之增长,所能借得的天地之力也愈发强大,其也就愈强。
    然於他而言,却是一件坏事。
    盖因他只是借神道为跳板,省去苦修之功,以追求仙道之途。
    以“道”为宗,兼修神、仙两路,是为求得大道。
    “也罢,往后所获纯净香火,適当炼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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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考功录勛、论功行赏这条路子在,多督察青珉恪尽职守,赏与炼化,亦是用在了自己身上。
    一举多得,倒也不亏。”
    鳞书略一思量,便定下了自身对香火的安排。
    隨即將那百缕纯净香火调至神位深处,以备不时之需,便心念一动,借地脉遁至“龙巢”处。
    潜修数日,浊龙胎的孕育速度未曾落下。
    那黑红残脉已蜕变成一层薄膜似的皮质,將胎中龙种紧紧包裹。
    却又韧性极佳,不束缚龙种的胎动,反而隨其动作而舒展。
    同时,胎中龙种的形貌已清晰可见,威能更是初显。
    即便位於地脉深处,亦已无声无息地影响著四方。
    埋胎方圆数里,蛇虫蚁鼠成群外逃,飞鸟绕行不敢落,便是那梧桐的根系亦开始发黄枯萎。
    好在此处人跡罕至,又有神位之力遮掩,鳞书倒也不怕被人察觉。
    他神念一动,引著香火业落向浊龙胎,淡淡一笑:“小傢伙吃吧吃吧,吃饱了才长得壮,出世才有活力。”
    说罢,便凭神位之能將此处空间扩至数方大小。
    隨后又唤来泥土与梧桐根系,凝成一把方椅,径直坐了上去。
    胎中龙种不日便出,鳞书打算近来都守在它身边,亦如当初等待青珉出世一般,静待浊龙出世。
    紧接著,似想起一事,他信手捻香一柱,传讯给此间土地:显佑正神因公办事,若有异动,不必惊慌,亦勿打扰。
    完毕,鳞书舒心一抬手,泥根椅瞬息变成躺椅,隨即美美臥於上方,静观浊龙胎。
    此一时,彼一时,修道本就是为了从心所欲不逾矩,自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卯时日出月落、阴阳平衡,浊龙炼化效率最高,此乃一餵。
    酉时阳消阴长,浊龙食性最佳,此乃二餵。
    鳞书朝暮二时餵养,约莫七八日后,子时阴极阳生之际,胎生异变。
    只见一只暗红趾爪猛地破开胎膜,一缕血红凶光隨之溢出。
    继而第二只趾爪探出,扣在胎膜上一扒,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竖瞳。
    竖瞳转动,好奇张望四周。
    待见得鳞书身影,目色一定,生出几分欣喜。
    隨即一口吞尽胎膜,布满暗红纹路的身躯倏然而现,其上鳞片粗糲嶙峋。
    及至尾部,则是异常粗壮且带有倒鉤的尾尖。
    鳞书打量一眼,便知其不凡。
    与青珉不同,它四趾张开,体型壮硕,额上鼓包粗大,状貌已近似小角。
    赫然为一头四爪浊蛟。
    虽尚未化龙,却已有八分龙貌。
    小浊蛟探首,目中浮出亲近之色,隨即自顾自地开始吞吸周遭地脉浊气,黑赤色的鳞片上亦弥散出凶厉之气。
    这时,鳞书收回目光,淡淡道:“可愿作吾法眷,隨吾离开此处?”
    小浊蛟吞吸的动作顿时一停,蛟瞳里喜色大盛,尾尖一甩便窜出,游身至鳞书身上。
    然就在欲伏上肩头时,似感知到了什么,蛟瞳陡生不悦,隨即敛起爪尖,攀上头顶,蜷缩其间。
    鳞书顿觉脑袋一沉,摇头失笑,也未多言。
    隨即望向四周,袖袍一甩,泥土倒灌而入,法力再一盪,所有痕跡尽数消散。
    浊蛟既已孕出,此地便无需多留。
    待一切恢復原貌,他便悄然离去,回到了正神庙后殿。
    得浊蛟为法眷,鳞书与其气机相通后,丹田中的道胎亦再添一股滋养。
    他略一感知,笑道:“不错,如此一来,较先前炼化纯净香火虽慢了许多,却也逊色不了几分。
    小傢伙,助力不小。”
    言及此,鳞书忽地想起一个名字,道:“往后,便唤你作烛阴。
    望你终有一日,能真正成为道的化身。”
    烛阴似对其名十分满意,应声长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