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电话,肖和当然是打给他亲爱的姐姐刘艺菲。
    “姐姐,你就不怕营销號带节奏,和我传緋闻吗?”
    “传就传唄。反正现在都是谷底,还能跌到哪里去?”刘艺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鬆。
    肖赫握著手机,靠在宿舍床头:“姐,有了我,你很快就会触底反弹了。”
    “切。”
    刘艺菲哼了一声,尾音往上飘。
    “虽然呢,你现在是练习生c位出道了,但是你的人气跟姐姐我比,还是差一大截呢。想要把我从谷底拉起来?不是我小瞧你,还真拉不动的。”
    “姐,数字的魅力在於平方。”
    “什么意思?”
    “1的平方还是1。2的平方是4,4的平方是16,16的平方是256。”
    肖赫的声音不高,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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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是为什么新人难出头。前面就算是几何级增长,也只是三位数以內的数字。但是到了一千、一万之后的平方,那就是核爆。总之就是一句话,姐姐,再有一年,你就会明白,我原来才是你仰望的男人,才是你心甘情愿想要嫁的男人。然后生孩子,就不是你偷偷摸摸的请求了,而是大大方方的甘愿。”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刘艺菲的声音飘过来,带著那种“我就看你吹”的笑意:“臭弟弟,你就一张嘴吧。北影几年,戏没有学会演,全练一张嘴了吧。”
    “姐……”
    “好啦,都是一家人,不吹牛我又不会看不起你。我还有三天到,我就不到河北了,我直接到bj好了,到时候开我车来机场接我。”
    “好的姐姐。”
    掛了电话,肖赫盯著手机屏幕上那条微博,刘艺菲她说“怕个球”的时候,是真的不怕。
    她说“都能跌到哪里去”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在乎了。
    一个在2017年被贴上“票房毒药”標籤的女明星,一个被全网嘲“神仙姐姐下凡”的过气顶流,一个连乾爹的资源都被新人截胡的失势者。
    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她都想著去国外生孩子了,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所以她就用那几千万粉丝的大號,给一个刚拿了c位的练习生,发了她第一条公开支持一个男人的微博。
    走廊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陈力农的声音,台湾腔软软的,尾音往上飘。
    “肖赫,行李收好了没有。”
    “来了。”
    决赛余温之下,九人成团的名单和安排已出。
    总决赛当晚,肖赫以9764万0987票拿下c位,蔡坤坤以4764万0887票拿下第二,陈力农2044万1802票第三,范沉沉1551万7014票第四,justin 1551万7014票第五,林彦俊1457万4594票第六,朱正廷1213万1367票第七,王子异1193万8796票第八,小鬼856万1329票第九。
    九人组成限定男团nine percent,將开展为期一年半的团体活动。
    成团后的行程安排並不轻鬆。
    九人將赴美国洛杉磯参加为期二十天的集训,由格莱美金奖製作人rodney jerkins和两次艾美奖提名编舞师christopher scott亲自指导,重新编排比赛期间出现过的八支舞蹈,为后续的粉丝见面会做衝刺。
    5月到8月,將举办10到12场国內巡迴演出和6场国外演出,9月到10月发行第一张团体专辑,11月到12月进行唱片宣传和年底巡演。
    但在紧凑的官方行程启动之前,节目组给大家放了一个短暂的假。
    出道夜后各自休整几天,等著集合的通知。
    宿舍里,练习生们正在收拾行李。
    四个月的封闭录製,每个人的箱子都塞得满满当当。
    衣服、歌词本、粉丝送的手写信、从食堂偷渡回来的零食。
    走廊里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胶,咕嚕咕嚕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力农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两杯从食堂打包的热奶茶,递给肖赫一杯:“恭喜你,c位。”
    台湾腔软软的,奶茶的吸管还没戳进去,他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和初舞台那个穿著白色长袖卫衣、对著镜头说“我叫农农”的紧张笑容隔著四个月的重叠。
    肖赫接过奶茶:“你也是。第三,陈力农。从主题曲掉到c班到总决赛第三,你这一路比谁都拼。”
    陈力农低下头,用吸管戳开奶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其实主题曲掉到c班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后来你在练习室陪我把那个动作练了三十遍,我就想,我不能停。谢谢你,肖赫。”
    肖赫伸出手,两人的拳头碰在一起。
    走廊里,范沉沉推著两个行李箱经过,嘴里念叨著“终於可以吃火锅了”,justin跟在后面,催促道快点,朱正廷走在最后面,背上还背著一个塞得鼓鼓的双肩包。
    四个月零六天,一百个少年从1908人里杀出来,最终九个名字被刻在了nine percent的名单上。
    肖赫拎著行李箱走到宿舍楼下,他站在宿舍楼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停住了。
    蔡坤坤靠在大厅的墙边,流苏夹克已经脱了搭在行李箱拉杆上,身上只穿著一件简单的黑t恤。看到肖赫出来,他直起身,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不太擅长寒暄、但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的表情。
    “可惜啊。”蔡坤坤先开口,声音很轻,“本来我是领先的。”
    肖赫把行李箱停在脚边,没有接那句“可惜”。
    “其实出道了就行。c位和非c位都有各自的粉丝,你以后的舞台很广阔的。”
    蔡坤坤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是完全放鬆下来的、带著一点点无奈但更多的是释然的笑。
    “有你这样的对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我们之间的竞爭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当然。”肖赫看著远处星光影视园的灯牌正在被工作人员一块一块拆下来,声音平稳,“看看未来谁会成为顶流。”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蔡坤坤身上。
    走廊里日光灯管的嗡鸣声把两人的沉默拉得很长。
    然后肖赫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个调:“不过,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粉丝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肖赫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噹噹。
    “你和粉丝之间的距离,要把控好。你是一个很宠粉的人,但有时候过度的宠溺会让一些不理智的粉丝越界,也会让你自己陷入隱患。特別是年龄小的,千万千万別碰。就算对方主动靠近你,就算所有人都觉得那没什么。你是顶流,顶流的每一步都会被放大一百倍。一步走错,万丈深渊。”
    蔡坤坤愣了一下,他没有问“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也没有反驳,只是靠在墙上的肩膀微微僵了一拍。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
    肖赫看著他,点了点头。
    点到为止——算是相识一场了。至於听或者不听,就看蔡坤坤自己的造化了。
    “走了。”肖赫拉起行李箱。
    “嗯。”蔡坤坤没有说再见。两人各自转身,往两个方向走——一个往宿舍楼外,一个往电梯口。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胶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