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想到可能要修棺木和塌陷处,就带了些水和木材。
    开著那辆桑塔纳出发了,陈小河在车上白了苏远一眼,递给他一根烟说道:
    “待会儿见了那东西若害怕了,就点根烟壮壮胆!”
    苏远没拒绝,他心里也想著一会见到白森森的骨头会怎样…
    出了大道沿著一条土路往西走了大约一里地,四周在车灯照射下越来越荒凉。
    苏远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讲过的鬼故事,真的是…
    “到了!”
    磷火的声音把苏远又嚇了一跳,苏远打著手电照过去一看。
    坟是那种砖头砌的墓丘,因靠近山体,被落下的石头把墓丘砸塌一个洞,棺材早已变成朽木,两块石头正压著它的腿骨!
    一看就是多年没人来祭拜过的坟主,塌陷处露了白森森的骨头。
    陈小河亮著车灯没有灭,没靠近墓丘,站在车灯前说道:“你去看看吧,我先不过去了,等会儿帮你和泥啥的。”
    苏远没法,自己拿著手电筒过去了,哆嗦著搬开塌陷处的大石块和砖头,见其中一根腿骨明显弯了!
    被砸的裂口从中间一直延伸到骨端,看著都疼。
    苏远没捨得去看它的头骨,那边也没有被砸到,这让苏远的心里稍微好受些,手还是有些抖。
    陈小河就在那里看著苏远收拾,自己在猛吸菸!
    苏远带著手套把里面的棺木渣,碎石砖头都弄出来后,扭过脸深吸一口气,就伸出手去碰那根腿骨。
    那冰凉的寒意,隔著手套都能感觉到,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根腿骨取了出来,放在手电光下仔细端详。
    裂得很厉害,但好在没有断没有碎!
    陈小河在那里从兜里掏出三根烟,点上插在土里,嘴里念念有词:
    “路过路过,若有打扰到各位,別怪別怪…”
    苏远忍不住问他:“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从你接这单活儿开始!”
    苏远摇了摇头,专心干起了活。
    把腿骨放在带来的一片塑料膜上,在车灯下用骨銼轻轻的打磨著裂口边缘,把翘起的骨茬修平,再用稀释过的粘合剂注进裂缝里,一点一点地把骨头扶正。
    觉得铜丝太硬,他改用丝线缠绕来固定,又在外面裹上生漆和麻布!
    这是他从漆器修復中借来的法子,加固用的。
    磷火就悬在他肩头,默不作声的看著苏远修。
    苏远的额头上全是汗,手上没有抖。他知道这每一道裂缝都要仔仔细细地处理好,否则日后还会裂开。
    “好了。”
    半个多小时后苏远长出一口气,把腿骨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又拿出备好的木材,是一块两厘米厚半米见方的旧木板,去棺材上一比较,正好能盖住缺口!
    苏远固定时没用钉子锤子,而是用长螺丝拧的,怕把棺材盖再给震碎了。
    最后陈小河和他和了些泥把墓丘的缺口补上,虽然不是原来的样子,最起码不至於被暴晒。
    一个小时后终於好了,那团磷火这时亮了一些,绕著苏远转了两圈,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瘮人,有了一点人味儿:
    “苏师傅,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谢谢你,还帮我修好了睡觉的地方…”
    陈小河在旁边打了个哆嗦:
    “行了行了,谢完赶紧回去吧,再待下去我这辈子都要做噩梦了!”
    磷火笑著说了一声:“再见!”
    便飘进了墓丘中,苏远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心想:“永不相见…”
    收拾好回去的路上,陈小河突然说:“喂,小苏。”
    “嗯?”苏远嫌弃的看著他,陈小河问:
    “你刚才怕不怕?”
    “怕…”
    陈小河笑了没再说什么,回到单位已是半夜十一点了,苏远累得回到宿舍倒头就睡。
    第二天把青铜爵和铜佛做了修復档案,经过和张维义权衡后,认为把小爵归档比较妥!
    又过了一天,苏远正要开库房门进去,听著小爵在说话:
    “佛大哥,你说那个新来的人今天又去库房转了一圈?”
    “去了,去楼下那个三区看了好几次。”
    “三区那里有什么啊?”
    “没什么特別的,但他想看的不是东西,而是一个架子底下的地面。”
    苏远听见这话忙进去问:“那里有什么?”
    因他想起那个木匣子,就放在第三区的架子上,孙国良在那片找什么?
    佛像稍微一回忆对苏远说道:“那个放你玉指环盒子的架子,下方有秘密,我告诉你…”
    苏远忙取了钥匙就到了后面旧库房,进了第三区。
    这次稍微仔细看了看,有些架子上摆著几件瓷器,都是清代的东西,不算珍贵。
    来到木匣子的架子前蹲下,仔细找著不同的地方,用手摸来摸去的,看铜佛像说的接地气的地方在哪里!
    “別摸了,东西早就转移了,那个孙国良就是进来也翻不出什么。”
    钟鸣的声音从铜镜里传了出来。
    苏远忙把铜镜从兜里掏出来,中心的光点亮著,钟鸣站在最前面,身后挤著三四个影子。
    一个细长的影子探头出来,尖声尖气地说著:
    “那姓孙的昨儿晚上,你不在的时候,他在那个二楼库房外面站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他要进去,结果没进,站了十分钟走了。”
    苏远不知道,没听陈小河和小爵它们说起,谁也不能一直在原地啊。
    又听另一个矮胖的影子接话:
    “他不敢进去的,库房里有阿嫵姑娘在。阿嫵虽然还没醒透,但她的灵压在那儿,养东西的人会有所顾忌!”
    苏远听得愣了一下:“阿嫵的灵压?”
    钟鸣回头瞪了那两个影子一眼,他们立刻不吭声了。
    回头看著苏远说道:“那个唐俑的不一般,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苏远起来锁上旧库房门,带著疑问又回到二楼库房,看了看镜面,又盯著阿嫵小声说道:
    “她,能挡住孙国良?”
    “不是她挡,是她身上散出来的一种气。这个库房的位置,连著夹层的一处节点,就是下面库房转移过来的,灵气流经过这里会被稳下来。”
    钟鸣的影子来回走了两步继续说道:
    “阿嫵姑娘在这个节点上待了这么多年,她的灵已经和这个地方的气场融在一起了。”
    “养臟东西的人靠近,由於气场相衝,多呆会受不了。”
    苏远听完沉默著,伸手轻轻的碰了碰陶俑的袖口,玉指环的温度就升了一点儿。
    苏远神情恍惚的问:
    “她…什么时候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