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在迷茫中等了几分钟,钟鸣的声音才从镜子里传出来,听著比平时虚弱了不少:
    “別喊了…我们没事,就是刚才那一下…耗了不少力气。”
    苗得雨的声音也跟著响起,有气无力的:
    “苏家小子…你家先祖这是,布了多大一个局啊…连我们都瞒著…”
    苏远忙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锁灵珠认主了。”
    钟鸣的声音慢慢的恢復了些:“原来是你家先祖当年把阿嫵姑娘的残灵收集后,分开保留的。”
    “刚才锁灵珠的部分感应到玉指环的存在,自己启动了,把两部分的残灵重新连接上了。”
    “那阿嫵现在…”
    “比之前完整多了。”
    钟鸣继续说道:“还是没完全回来,你太爷爷刻的字你也看到了,锁灵珠只收了阿嫵姑娘三魂七魄的一部分。”
    “剩下的散落在夹层各处,你得进夹层去找,把散落的魂魄聚齐,她才能彻底的醒来!”
    苏远看著铜镜里的光点,攥紧了手中的锁灵珠。
    他突然想到,锁灵珠这么小怎么隨身带著,此时手上的玉指环又热了一下,让他想到一个细节!
    忙摘下指环一查看,指环內壁果然有一个小凹,忙把锁灵珠按上一试。
    正合適,这个凹槽之前看到时没在意,没想到在这里等著呢。
    后面就是进夹层的事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进,当年父亲就是太心急进了夹层,出来之后疯了的!
    但苏远没有怕,现在该有的东西差不多都有了,该知道的信息也知道了许多。
    这时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苏远拿起来一看,又是那个陌生號码:
    “锁灵珠拿到了吧?小心点,別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苏远盯著这条消息,浑身一激灵,他忙回了一条:“你是谁?”
    发送后等了一分钟,没有回覆。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他尝试拨回號码,提示已关机。
    苏远哆嗦著把手机放下,坐到床上思考。
    这个人不仅知道他在找锁,还知道锁里藏著锁灵珠,知道他今晚会拿到!
    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敌是友?看著第二条信息內容不太像是敌对方。
    苏远想不出来,脑子里一下子接收到的线索太多,这会儿就像一团乱麻。
    理不清!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让阿嫵的残灵再稳定一些,再慢慢的问钟鸣关於夹层的一些事。
    他把玉指环戴上,这次没有什么特別感觉,钥匙锁和玉片也一併收好,全部放进背包。
    铜镜放到枕头边躺到床上,关了灯。
    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阿嫵,晚安。”
    正准备入睡,窗户的帘子无风自动了两下,一个孩童的声音传到了苏远耳朵里:
    “苏师傅…明天可以抽空修一修我吗…”
    “我都不像样子了,刚才我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就来了。”
    苏远没睁眼,小声的问道:“可以的,你在哪里呢…”
    “真的吗!太谢谢了,我就在您家后面的老李头家里,我今晚梦里提醒一下他。”
    苏远笑了笑慢慢的睡著了。
    第二天苏远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老家的早晨比城里安静得多,没有汽车喇叭,没有施工的噪音,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八点多了,昨晚睡得太沉了,连梦都没有做。
    他从床上坐起来,柔情的看了看铜镜,出了臥室去洗漱。
    他妈刘秀云已经在厨房忙活半天了,灶台上蒸著包子,锅里煮著小米粥。
    苏远怔在刷牙,就听见外面在说话,他妈的声音:
    “李大哥,有事么?”
    “那个…我听说你家小子回来了,知道他也会修东西,我有个罐子想让他看看…”
    苏远忙跑去唔唔的说著:“李大爷,等著吃完饭,我就去看看。”
    老李头听完乐呵呵的走,苏远回来继续刷完牙,和父母吃过早饭就拎著工具箱出去了。
    刘秀云笑了笑:“远儿真是閒不下来!”
    苏赋慢悠悠的说道:“忙点好…”
    刚进老李家院子,老李头就出门迎接:
    “小苏来啦,你给看看吧。”
    老李进屋后,小心翼翼把东西地放在他家的桌子上,这是一件高约二十多厘米的瓷罐。
    童子骑牛图!
    “这是我家老人在民国的时候,去景德镇定的,说是专门给家里老大做的升学礼,骑牛寓意初生牛犊。”
    苏远看著童子的手里还握著个笛子,知道是一鸣惊人的意思。
    老李头嘆著气继续说道:
    “老爷子走的时候专门交代我,这东西传了好几代了,別整坏了,结果还是…”
    他挠著头不明白:
    “昨晚不知怎么的,就梦见这东西说你这苏家小子能修,这不就去你家找你了。”
    苏远在心里偷偷的笑了笑,没敢说明,放下工具箱开始看物件!
    这是一件粉彩童子骑牛瓷罐,胎质细腻,釉面温润,是民国时期景德镇名家作坊的真物件。
    牛身上原本该是赭色还有黑色交错的斑纹,如今多半已经都模糊了。
    童子的脸原本该是粉嘟嘟的红润,这会儿是灰不溜丟的,像蒙了一层灰!
    最严重的是童子手里的那支笛子,已经断了。只剩一截残根贴在掌心位置,整个笛身不知去向。
    “大爷,这笛子的瓷片呢?”
    苏远问了句,看有没有被保留。
    老汉听完从老柜子拿出来个兜,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两截比小拇指还细的瓷片。
    老李头惋惜的说道:“就剩这两截了,其它的…找不到了。”
    苏远用镊子夹起那两截瓷片,对著光线看了看。断裂处的胎体发白,是陈旧伤,断了少说有几十年了。
    他没有立马就开始修,而是先闭上眼,把瓷罐轻轻捧在手里。
    “苏家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这是在『听』,您別出声。”
    老李头张大著嘴,不敢多问!
    苏远其实是在摸感觉,他用手抚摸过童子骑牛图的每一处纹理,从牛角的弧度到牛腿的肌肉线条。
    从童子圆润的后脑勺直到那截断笛残留的茬口。
    一分钟后苏远睁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老李头在一旁看得是一头雾水!
    苏远把瓷罐放在桌子上,先用软毛刷清除表面,又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软硬適中的竹籤开始清垢。
    民国瓷器的彩绘层经过百十来年时光,已经有些酥鬆,他用竹尖一点一点地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