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门口掛著好几块牌子,最显眼的是,“省文物局”几个烫金大字,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老有少,基本都穿著正装,胸口还掛著代表证。
    苏远看了看自己,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虽然不比那些穿西装的精神,可也不差。
    小孟把车停好,递给他一个代表证:
    “周老师帮你都办好了,直接进去就行,他在里面等你,东西就留在车上,我会看好的。”
    苏远接过代表证,说了谢谢,把证掛在脖子上,推门下车。
    省文物局的办公楼比苏远想像的要气派得多。
    大厅地面铺著浅灰色的大理石,正对著大门的是一面巨大背景墙,上面写著“保护文物,传承文明”八个大字!
    遒劲的字体,落款是一位已经过世的老书法家。
    苏远站在门口,看著进进出出的人群,社恐的性格又开始发作了。
    来开会的这些人,基本都是他不认识的。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寒暄著,他就自己!
    “苏远。”
    突然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但听著耳熟。
    苏远转过身,看见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从一辆黑色轿车旁走过来,穿著深灰色的西装,脸上掛著笑。
    是赵诚!
    苏远愣了一下:“赵哥?你怎么也来了?”
    “开会啊。”赵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省里之前的文物修復研討会,修缮单位都会派人来。今年张主任说你来了,让我跟著给你当个嚮导。”
    苏远心里回想著,张维义这两天没发消息说过赵诚也来。
    “走吧,进去再说。”
    赵诚朝门口扬了扬下巴,他和门口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像是很熟的样子,领著苏远穿过大厅,上了二楼。
    二楼是会议室,门开著,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主席台上摆著名牌,正中是省文物局的领导,两侧是几个苏远不认识的名字!
    第一排坐著几个白髮老专家,有的在翻资料,有的闭目养神。
    赵诚拉著苏远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下,小声说道:“这个会一年一次,来的都是全省文物系统的修復师。”
    “上午是领导讲话和专家报告,下午是分组討论。你目前先听著就行,不用发言。”
    苏远点了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周培元发了条消息:“周老师,我到了,第三排。”
    周培元秒回:“嗯,我看到你了,开完会中午一起吃饭。”
    苏远回了个“好”,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兜里。
    八点半,会议准时开始。
    省文物局的领导先讲话,大意是总结过去一年全省文物修復工作的成绩,表扬了几个单位。
    其中提到了苏远所在的修缮中心,只说“某某单位在青铜器修复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没点名,但赵诚在旁边碰了碰苏远的胳膊,朝他挤了挤眼。
    苏远笑了笑,总觉得赵诚变了,比以前热情了不少!
    这个人讲的是专家报告,关於文物保护的新理念,和新技术新材料。
    苏远听得很认真,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了几条,他感兴趣的是一种新型的加固剂,台上人说这东西渗透性比传统材料好,適合处理糟朽的木质文物!
    还有一种做旧的新工艺,据说能达到乱真的程度。
    后来台上的专家又讲了大半个小时,都没提到他最关心的东西!
    比如灵物夹层,和苏家那些不能放在纸面上说的事,苏远知道不会提,可他真想听一些有关的。
    十点半是茶歇时间。
    赵诚拉著苏远一起去茶水间倒咖啡,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
    “韩正明今天没来呢。”
    苏远倒觉得有些意外了,赵诚继续说:
    “这种会议他往年都会来,今年没来还有点反常了。不过我听说是省里临时安排他去了別的地方!”
    “具体是哪儿不清楚。”
    苏远“嗯”了一声,心里想著钟鸣说的那些话,韩正明在省城,孙国良也会来。
    他们在省城干什么?是不是衝著他来的?
    “別想那么多。”
    赵诚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开你的会就行,开完会没事了就早点回去。省城不比镇上,这里人多眼杂。”
    苏远点了点头,把手上的咖啡喝完,回到会议室。
    上午的最后一个报告,主讲人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先生,讲的是青铜器的传统修復工艺。
    苏远听著听著,觉得这老先生的风格很熟悉…
    用料手法还有步骤,和太爷爷笔记里写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很好奇,可看不太清名牌,便小声问赵诚:“这位老先生是谁?”
    赵诚看了一眼名牌:
    “姓沈,沈明远,省博物馆的退休专家。听说他很年轻的时候,跟你太爷爷学过手艺。”
    苏远先是一愣,再看沈明远的目光就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等到报告结束散会。
    苏远正要起身,周培元的电话打过来了:“我在二楼东头的会客室,你先过来吧。”
    苏远跟赵诚说了一声,穿过走廊,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会客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摆著茶具和水果。周培元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还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瘦男人。
    “小苏,过来坐。”周培元朝他招了招手。
    苏远走进去,在周培元旁边坐下。
    “这是顾先生。”周培元介绍著说:“九处的副处长。”
    只见顾先生把手上的烟掐灭在菸灰缸里,抬起头看著苏远,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
    “你就是苏守拙的孙子?顾航远。”他的声音中气很足,带著一点北方口音。
    苏远心想这人知道他爷爷,是敌是友?
    “是。”
    顾远航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上,准確地说是他手指上的玉指环。
    “嗯,不错,戴上了就好。”
    顾远航继续说:“锁灵珠也嵌进去了?”
    苏远一听下意识的想把手缩回去,又一想,周培元既然把他带来见这个人,说明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嗯。”
    顾远航笑了一下,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苏远。
    苏远接过一看,照片上是一座建筑,灰砖灰瓦的三层小楼,楼前站著一排人。
    照片是黑白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顾远航眼神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是九处最早办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