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
    大明爵位分两种,一是宗室,二是功臣勛戚。
    后者是功臣专属爵位,分为公侯伯。
    例如去年的大规模封赏,李善长的韩国公,汤和的中山侯,刘基刘伯温的诚意伯之类的。
    明朝没有子爵,男爵,据说是朱元璋为防止异性势力做大,从而將其剔除。
    但老朱就不会考虑宗室尾大不掉了。
    从亲王到奉国中尉,整整八个世袭爵位,甚至在奉国中尉之后,也就是镇国中尉的六世孙之后,爵位就不变了。
    一直与国同休。
    收回思绪。
    马文渊这次没再拒绝了,但也没再说话。
    “行了,俺们回宫吧,也好让那些小子们看看他们的舅舅。”
    朱元璋摆了摆袖子,又道,“还有你这院子你就別住了,这样,你以后就住宫里,跟姐夫一块。”
    马文渊自然知道朱元璋的姐夫是谁,李文忠的老爹李贞嘛。
    也是朱元璋最亲近的人之一。
    洪武元年拜镇国上將军,駙马都尉,封恩亲侯。
    洪武三年拜特进荣禄大夫、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右柱国,封为曹国公。
    父子同爵位,一门双国公。
    並且朱元璋对李贞的亲近远不如此,什么让李贞穿龙袍之类的多著呢。
    马文渊对李贞倒是挺感兴趣的,他也想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是小马不想住皇宫。
    一入宫墙深似海。
    这话不仅是说宫女太监,也在说其他人,比如皇子,以及他这种“备受恩宠”之人。
    诚然,大明有马皇后在,后宫不会有什么么蛾子,什么宫斗那纯属是开玩笑的。
    放眼整个大明,谁敢与马皇后玩这套?
    但在皇宫中,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马文渊又不是小孩了,因此他连忙道,
    “回陛下,此举恐怕不合体统,臣在此地住著还行。”
    哪怕这样会错失与自己姐姐亲近,培养感情的机会,马文渊也不稀罕。
    他又不奢求爬多高的位置,有个爵位有个官职能养活自己不就行了。
    “不行!”
    朱元璋摇摇头,態度很坚硬,“这一点由不得你。”
    最后还是马皇后柔声安慰道,
    “没事,你先住著,要是觉得不舒服了,咱们再搬出来。”
    这里的人哪个不是人精,谁还能不知道谁的想法了?
    没招了,马文渊只能点头。
    ……
    走在皇宫的路上。
    马文渊坐在马车里,看著车窗外的画面。
    他本以为能体验一下古代皇帝的排场,实际上也就那么一回事。
    “五輅”车队都没有,就只有两辆木輅马车,一辆马皇后和朱元璋坐著的,马文渊与太子同乘。
    老朱开国时立下的基调——“务从省节,以示尚质去奢之意”,只能说老朱真就一直坚守著。
    ……
    “这孩子咋也不亲近咱?”
    坐在马车上,马秀英有些忧心的道。
    “你说这些年他们都去哪了,怎么能跑到番禺去?”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手上茧子比老农还厚。”
    朱元璋耐心的听著,之后逐句逐句解答。
    “刚刚相认,不亲近才是正常的,要是真表现的很亲近,俺还怀疑他別有用心。”
    “据底下人的调查,岳丈是在定远与一寒门女子生的小弟,之后又一路顛沛流离,先是逃去了福建,后又去了广东,最后就一直在广东生活。”
    说到这,朱元璋停顿了一会,又道,“岳丈的坟已经著手准备搬迁了,等过段时间俺陪你一起去祭拜。”
    “至於岳丈死后,小弟是怎么生活的?”
    朱元璋忽的像是想起什么,咧著嘴一笑,“四处蹭饭唄。”
    “小弟那么点大,能有什么坏心思?”马秀英反驳了一句。
    朱元璋不接茬了,平日里马秀英表现的都比他要冷静许多,也更能看清事情本质。
    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朱元璋觉得大抵就是如今。
    思量片刻,朱元璋转移话题,
    “我觉得给小弟封个伯爵不合適,最次得是个公爵,好歹他是你们马家唯一血脉。”
    马秀英依旧摇头,她之前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的確就是那么个想法,
    “不合適,后世子孙有样学样,咱们大明又得多出多少个国公来?”
    老朱打著商量,
    “不世袭罔替总归可以吧?”
    马秀英依旧不允,摇头道,
    “没有战功,封伯爵已是极好了。”
    朱元璋眨眨眼,反问道,
    “万一有战功呢?”
    马秀英忽的脸色一变,
    “你准备干什么?!”
    “让小弟过段时间去一趟蜀地,去跟汤和一块。”
    朱元璋停顿片刻,想了想又道,“但封国公应该不够,等明年再让小弟跟徐达去一趟北边,这样应该就够了。”
    朱元璋猛的收住话茬,
    “誒……我只是说说,没有真让小弟上战场。”
    ……
    相比於那两夫妻的交谈甚欢。
    朱標和马文渊的马车上,就安静许多了。
    甚至可以说有些尷尬。
    马文渊不想说话,朱標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直持续了小半刻钟,朱標方才挤出一句话来,
    “舅舅,此前你说的“有耻且格”,真能实现吗?”
    “能,但不全部能。”
    有耻且格,全句是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意思是人有羞耻之心,就能自我约束、主动归正、心悦诚服地走上正道。
    但就是后世都不见得所有人都有羞耻心。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嘛,不能全部一概而论,哪怕朝廷做的再好,也一样会有人觉得不行。”
    马文渊接著开始正面回答朱標的问题。
    “朝廷只能说尽力而为,兴学校起民智,使稚童从小就知廉耻,懂礼仪。”
    朱標想了想,回答,
    “没钱。”
    马文渊没理他,接著道,
    “其次就是表善行,树榜样,以礼为纲。”
    意思很简单,就是有人做了事情,该奖励就奖励。
    不仅仅是奖励一些钱財,还得敲锣打鼓,让做好事的那个人觉得有面子。
    “如此一来,就不会使做了善事的人心寒。”
    “此举可行。”朱標点头称是。
    “就是要注意嘉奖的力度,不能过重。”马文渊接著说道,
    “其次慎选官吏,尤其是吏员。”
    朱標对前面一句有些不解,“不应是嘉奖力度越重,才越能起效果吗?”
    马文渊没有想太多,“效果会相反,针对什么事,就要进行什么样的嘉奖。”
    “比如一个平民协助官府抓住了一个小偷,如果赏万钱,这就不合理了,会冒出更多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