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走了。
    依旧翻墙。
    从马宅后院翻到徐家后院,然后悄悄咪咪的回到自己的厢房。
    没人知道徐妙云怎么避开门口看护丫鬟。
    就像是没人知道徐妙云怎么避开马宅护院。
    马文渊猜测她可能很有这方面天赋。
    徐妙云走之前还留了句话,就像她老爹徐达一样。
    她说明天一定会来,让马文渊记得准备好。
    ……
    夜深人静。
    整个应天府陷入寂静当中,只有秦淮河畔偶尔响起的丝竹音。
    大功坊街偶尔也有打更人经过。
    一更。
    两更。
    一直到三更天,马文渊方才睡觉,他不想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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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就是,马文渊想改变一下当今时代的一些思想。
    这件事可能有点难办,但不能不办。
    如今的马文渊有机会不去做。
    那等按照歷史正常进程,发展个几百年后,华夏人岂不是又得付出巨大代价。
    哪怕不放眼未来,就著眼当今,马文渊觉得既然来了,那就不该让百姓过著以前的日子。
    好歹他也接受了那么久的红色教育。
    ……
    翌日,天刚蒙蒙亮。
    马文渊提前起床,守在外面的丫鬟听到动静,立马进来准备服侍更衣。
    看著两个豆蔻年华的小丫鬟,马文渊摆了摆手,“去休息吧。”
    马文渊没有让人服侍的想法,他又不是穿不上衣服。
    下人的工作还是有些费劲的。
    主人家准备就寢前,丫鬟会提前暖床铺床,伺候洗漱,甚至备好夜用器物。
    等主人家睡著了,丫鬟也会守在旁边,或是在床前脚踏旁、廊下、外间,或是一张窄矮,並且还不能睡死了,需要时时刻刻听著动静。
    即上夜丫鬟。
    还有下夜丫鬟,在门口候著的那种。
    到了早上,这些丫鬟得提前准备洗漱用品,不能等主子起来才去慢悠悠准备。
    在很多人眼里,这都是他们该做的。拿这份钱,这份待遇就该做这份事情。
    洪武年间权贵府上的丫鬟下人可没有啥好待遇,甚至没有人权,被视为主人家的財產,无罪杀奴,仅仗五十,徒一年。
    马文渊觉得对这类人该宽容一些。
    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至於什么解放奴隶……
    纯属扯淡,朱元璋倒是也这么做过,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不让蓄奴,那就养义子义女唄,儿女服侍父母不是应该的吗?
    官府又有啥说的。
    说到底,还是当今时代的生產力落后,多数人吃不上饭,只能成奴婢苟活。
    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块的问题,只能自下而上,不能自上而下。
    首先要解放底层百姓思想,其次解决民生问题。
    显然,问题有点大,不是马文渊现在就能办到的。
    “奴婢不敢。”
    端著毛巾的丫鬟回答。
    “去吧。”
    马文渊挤出温和笑容,摆摆手。
    可这却令几名丫鬟相当惶恐,都纷纷跪在地上,开始乞求饶命。
    这令马文渊有些烦躁,但也没过多说些什么,隨意擦了擦脸,便出了门。
    ……
    此刻马宅很热闹。
    下人们开始洒扫工作,那些从仪鸞司来的老兵,开始了日常训练。
    由林业带头,此人二十来岁正值壮年,带著手底下的兵倒有几分朝气。
    曾庆也在队伍中。
    马文渊心情稍稍好了不少。
    “先生。”
    一路走到前厅,马文渊看见了正等候著的曾秀。
    如今马文渊搬家了,两名亲传学生自然也跟著住在这边,並且还住的是少主人的房间。
    清溪巷老太太那边举双手赞同,她可不想耽误孙子孙女的前程。
    “早。”
    马文渊打了声招呼,而后坐在主桌。
    身份发生变化,生活也在发生变化。
    他现在不需要担心一日三餐,甚至不需要理会这些。
    只要坐到桌上,就立马有人將吃食端上来。
    “绿豆棋子面?”
    马文渊看著端上来的麵条绿油油的,於是试探性问了一嘴。
    立在一旁的是名妇人,皇后殿下从吴王时期的身边人,名杨柳。
    杨柳微微躬著腰,低声解释道,
    “回国舅爷,正是绿豆棋子面,殿下担心国舅爷吃不习惯,所以府上的厨子也是宫里出来的。”
    绿豆棋子面,顾名思义,就是菱形的薄面片,像是棋子,一般是消暑的食物。
    老朱就乐意吃。
    马文渊点了点头,之后招呼曾秀一起上桌吃饭。
    有了先前的事情,马文渊没有再去喊杨柳她们。
    这些人是从宫里出来的,不比寻常权贵府上,这些人常年养成的尊卑一时间改变不了。
    现在且隨他们去,马文渊只能道一声任重道远。
    “哈哈,我来啦!”
    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
    马文渊先前的不悦一扫而空,又朝杨柳道,“去为小诸生端碗面来。”
    来人正是徐妙云。
    此刻的徐妙云不是昨日那副打扮,今天是红色襦裙,襦裙上粘了些灰。
    “又翻墙?”
    马文渊笑著问了一嘴。
    “当然。”
    徐妙云点点头,之后自来熟的爬到桌上,等待开饭,最后才切入主题,
    “马叔,你准备好了吗?”
    马文渊看著蒙蒙亮的天色,
    “不急。”
    “哼哼。”徐妙云也不急,先吃完饭再说。
    其实她是吃过饭的,但她就是想再吃马文渊一顿。
    以报昨日之仇。
    一边吃饭,马文渊一边开始絮叨。
    “你昨日说的是《宣夜说》、《训蒙绝句》,对於天,朱熹认为它是“气”的积存,其顏色是“苍苍然”的。
    “这对,也不对。
    “对的是,天上確实没有固体的盖子,而是一片气体。”
    徐妙云专心致志吃麵,偶尔竖起耳朵听两句。
    曾秀是连面都不敢吃,一直听著,生怕错过了某个知识点。
    “不对的地方在於,苍色並不是天空本来的顏色,毕竟日出日落天都会变色,总不好说一日之內天的本质变了多次吧?”
    “天所以成其色,不在气之清浊,而在光之感与气之受。
    “光有七色,各具其性。蓝者性“躁”,易与气中微尘相感;红者性“沉”,能穿尘而过。”
    “日升於东,光白如帛,照彻寰宇。其蓝者,因躁而散於四野,故天为之蓝;
    “其红者,因沉而直入人目,故日为之赤。此非苍苍之色,实乃日精与气交相感盪而成者也。”
    其实就是瑞利散射的原理。
    马文渊转换成了文縐縐的形式,以此让徐妙云更好理解。
    但徐妙云也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著就不是很懂。
    饭后。
    天色逐渐大亮。
    见时间差不多了,马文渊也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器材。
    首先要做的是分解光。
    马文渊將陶盆打满清水,放在阳光最盛处。
    又將铜镜斜斜浸入水中,一半在水面下,一半露出来。
    最后小心地转动镜子的角度,让反射的光线落在一块白墙上。
    白墙上出现了一道弯弯的彩色光带。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顏色。
    人工生成的彩虹,令徐妙云,曾秀眼睛都亮了。
    马文渊告诉她们,这就是光,光本身包含七彩,並非纯白。
    隨后马文渊开始进入散射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