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朱標关於马文渊办学的款子便拨下来了,校址选在鸡笼山脚,此地靠近皇城以及驻军,方便马秀英时常探望。
    没有秦淮河畔那般热闹,胜在清静。
    这一日,宋濂走了。
    倒不是死了——
    国子司业宋濂、侍读学士魏观因“考祀孔子礼不以时奏”被贬,这俩是都被贬去当县令去了。
    朱標虽惋惜老师的遭遇,但也並未说些什么。
    老朱现在重视礼仪,这俩撞枪口上了,没招。
    又几日。
    在东宫將养了好些天,马秀英方才愿意放马文渊离开。
    这让马文渊觉得可不容易了。
    与他一起出宫的还有朱棣,朱橚两兄弟。
    本身是不乐意带朱棣的,结果这小子非说自己有用,能赶车能干活,马文渊才愿意带上。
    安蜀侯侯府。
    朱棣驾车驶到侯府门前,缓缓停下。
    狗腿子属性爆发,朱棣又忙不迭想去搀扶马文渊下车。
    “行了行了,你舅舅年轻著呢。”
    马文渊笑骂一句,没有让其搀扶。
    让这位未来的永乐皇帝赶车已经很可以了。
    “恭迎老师凯旋!”
    才下马车,就见徐妙云带著人站在门口迎接。
    身后跟著二十余名侯府家丁。
    “数月不见,好像长高了。”
    马文渊笑著拍了拍徐妙云的脑袋,接著迈步走进侯府,又以外看见了队伍里的孟崇,何涛。
    “你们俩怎么来了?”
    马文渊有些好奇。
    “按照侯爷的吩咐,抚恤金以及此前打的欠条都已经结算完了,此次特地前来匯报。”
    孟崇如此说著。
    这是有公事要来拜访马文渊。
    何涛跟著道,“我母亲说要来拜见侯爷,感谢侯爷提携之恩。”
    这是私事。
    马文渊看了眼何涛手里提著的腊肉,当即乐了,隨手挥了挥,曾庆很快上前將腊肉收下。
    何涛虽然一身蛮力,但实际上又並非表现的那般。
    马文渊哪里能不知道,这俩人都是奔著与自己加深关係来的。
    只是一个假借公事,另一个直言不讳,表现的相当憨厚。
    甚至提的基本上都是不值钱的礼物。
    偏偏一般大人物都喜欢这般憨傻。
    如果是小官小吏也肯定看不上这些腊肉,偏偏马文渊不是小人物。
    他现在多少也算是,大明朝廷里屈指可数的大员。
    金银钱財还真就很难打动马文渊。
    所以说何涛似乎要比孟崇精明些。
    马文渊迈步走入自家屋子,还没来得及详问孟崇关於抚恤金的事情。
    徐妙云就跳过来了,嘰嘰喳喳道,“先生这次入蜀,百战百胜真是惊艷了所有人!
    “我爹那老东西还说老师会被嚇到,最多跟著信国公蹭一点功劳,学生为此据理力爭好些日子。
    “现在看来,那老东西真没眼光。”
    静静听著徐妙云说完,马文渊也来到了前厅入座,笑著回答,
    “確实是嚇到了,也確实是蹭了信国公的功绩。”
    徐达这话还真就没说错。
    不得不说,这些老登眼力是真好。
    “嘁,先生就是谦虚,信国公什么本事我还能不知道?”
    徐妙云却是不信,拿了个小板凳坐在马文渊面前,继续道,“我爹常说信国公性格犹犹豫豫……”
    “行了行了。”
    马文渊连忙打断,这要是被汤和知道了,还不得被气出个好歹来?
    好歹都五十多岁高龄了。
    “你学业如何了?”
    马文渊转移话题问道。
    说著,马文渊又看向了曾秀。
    却见曾秀双眼有些发红,充满血丝的红。
    “你这又是怎么了?”
    马文渊有些奇怪,现在日子好过了,反而还害病了?
    “回先生,看太阳看的。”曾秀起身,朝旁边的柱子行了一礼。
    “这边。”曾庆看不下去了,將自己姐姐调了个头。
    “没事吧这?”
    马文渊有些懵。
    “吴王说休息几日就好。”曾秀再度躬身行礼。
    “不然再找个医师看看?”
    马文渊余光瞥见左手边坐著的朱橚,连忙打了个补丁,“我的意思是,眼睛比较重要。”
    “回先生,找了,都是这么说的。”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
    听到这话。
    徐妙云立马噔噔噔的跑开了。
    等了片刻,徐妙云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
    手里还小心翼翼的拿著一个圆柱体,递给自家先生后,徐妙云小脸上还略有些骄傲。
    “我和师妹一起做的。”
    现在甚至不是喊曾秀姐姐了。
    看著这个木製的圆柱体,马文渊没去理会这些称谓上的小事情,心中忽然有些许猜测,
    “望远镜?”
    “咦?”
    徐妙云小脸出现了些许疑惑,“先生这个称呼有些贴切,不过我更喜欢叫千里镜。”
    “你做的?”
    马文渊拿起望远镜,用右眼从目镜望去,与后世的一些三到四倍的望远镜没什么区別。
    就是模糊了一些。
    当然,这也是无可避免的。
    当今时代虽然有许多玻璃工坊,尤其是山东青州府顏神县。
    如今的大明,已经实现了琉璃量產的技术。
    朝廷甚至都设立了官厂。
    如今洪武四年的玻璃製品,完全不似唐宋时期那般稀缺。
    更別提当什么奢侈品。
    当然了,普通百姓还是用不起。
    而如今的玻璃製品,自然也没有后世那般的清晰。
    如今的玻璃多乳浊,多气泡,只能算半透明。
    徐妙云能够藉此做出望远镜,已经很了不起了。
    “很不错。”
    马文渊笑著將望远镜递了过去,装作遗憾道,“只是似乎没那么完美。”
    “怎么会!”
    徐妙云依旧据理力真,她本意是想给马文渊一个惊喜。
    没成想马文渊非但没有一丁点惊喜,甚至还在说她的努力不行。
    这徐妙云哪里忍得了。
    “这两块琉璃可是我和师妹寻了好久才找到的,绝对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千里镜了!”
    “真的?”马文渊笑容不减。
    徐妙云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想像不到未来的事物这很正常。
    她哪里想得到,后世的玻璃会透明到几乎无形。
    “老师有办法改良?”
    “你想学?”马文渊依旧逗小孩。
    “想。”徐妙云框框点头,曾秀也在点头。
    这回没对错人。
    她现在眼睛出了点问题,看不清楚。
    刚刚被曾庆纠正过来后,就没再动弹。
    “你这玩意看太阳能看成这样?”
    不过三到五倍镜,看太阳能看成睁眼瞎,这令马文渊有些想不通。
    “前段时间日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