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嚼著手里的饼乾。
    老周碰又轻轻撞了撞苏白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委屈:“你怎么不说话啊?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苏白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噎挺。”
    老周愣了一下,赶紧挺起脖子,用力咽了咽嘴里的饼乾,连连点头:“確实噎挺!哎大兄弟,你是东北人啊?”
    苏白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巧了!我也是东北的!”老周瞬间戏神上身,“你说这世道,有末世就够闹心的了,咋还冒出个怪物异境?真是太闹挺了!”
    苏白:“……”差不多可以闭嘴了。
    老周见他不接话,又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慵懒:“你累挺不?这屋里又闷又臭,我都快喘不上气了。”
    苏白扭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閒闷挺,可以出去走走。”
    老周:“.....”
    嚶嚶嚶!你真的学坏了!
    与此同时,窗口那边李伟从兜里掏出一块饼乾,先自己咬了一口,又掏出另一块,递到身边的黑子面前,脸上带著几分討好的笑意。
    黑子皱了皱眉,没有去接。
    经过骆征刚才的指控,他心里已经对李伟多了几分防备,刻意与他保持著距离。
    李伟却不气馁,直接把饼乾塞进黑子手里:“你误解我也没关係,这块饼乾,就当是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咱们俩两不相欠。”
    最后一句话,恰好说到了黑子的心坎里。
    他现在还不確定李伟到底是不是偷报纸的人,更不確定他是不是怪物,根本不想再与李伟有任何深接触,更不想欠下人情。
    若是一块饼乾,就能了结刚才救他的恩情,正合他意。
    於是,黑子沉默著接过饼乾,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李伟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轻声说道:“这样,咱们俩就两清了。”
    黑子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总觉得这句话听著不对劲,可仔细琢磨,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李伟,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一僵。
    近在眼前的李伟,身影竟然慢慢变得模糊,像被雾气笼罩一样,周围的一切也开始天旋地转,耳边远远传来李伟的说话声,黑暗瞬间席捲而来,黑子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倒了下去。
    房间里的气氛一僵,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晕倒的黑子和一脸无辜的李伟身上。
    “黑子?黑子?”李伟在黑子倒下的瞬间,立刻衝上去扶住他,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一边摇晃著黑子的身体,一边急切地呼喊,“你醒醒啊!別嚇我!”
    可黑子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任由李伟怎么摇晃,都没有丝毫反应,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眼看著灯就要灭了,黑子却失去了意识。
    如果他不能在灯灭前醒来,意味著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那便是触发“眠者献祭”的规则,被怪物无声无息地带走。
    可除了忧心忡忡不停摇晃黑子的李伟,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灯灭之后,谁愿意轻易离开自己的位置?
    谁也不愿將自己置身於未知的危险之中,毕竟在这异境里,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老周看不惯李伟这副假惺惺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声音骂道:“装什么装!一定是他动的手脚,故意给黑子下了药!”
    苏白没有说话,却缓缓站起身,在老周愣神的瞬间,三步並作两步,已经快步走到了黑子身边。
    他一靠近,李伟就立刻察觉到了,刚回头就见苏白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前,那冰冷的眼神,他下意识地鬆开了扶著黑子的手。
    苏白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弯腰一把扯住黑子的衣领,將人半提起来,拖著就往自己和老周坐著的方向走。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眨眼的功夫,苏白就把黑子拖回了原来的位置,轻轻將人放在地上。
    李伟因错愕而张开的嘴,直到此刻才慢慢合上,脸上的惊慌失措,渐渐被一丝阴鷙取代,只是那阴鷙藏得极深,稍纵即逝。
    苏白放下黑子后,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盯著李伟,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早就看穿他所有的偽装。
    苏白向来不喜欢出头,可他更不喜欢欠人情。
    先前黑子偷偷將“李伟昨晚睡著了”的消息透露给过他,这份情他记在心里,自然不能看著黑子白白送死。
    头顶的灯光已经濒临熄灭,昏暗的光线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白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在灯灭之前,找出真正的怪物並杀死它,才能救下黑子。
    原本懒散地靠在墙角的骆征和郑屹,此刻也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苏白,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淡然,多了几分明显的期待。
    他们一直在等著苏白动,也知道他一定找到了关键线索。
    苏白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著李伟,眼神锐利如刀,一点点逼得李伟浑身发僵,从最初的慌乱,到后来的躲闪,最后他的目光也慢慢变得阴鷙起来,不再掩饰眼底的冷意。
    直到这时,苏白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道:“我以为你会一直装下去,装成那个憨厚胆小、人畜无害的李伟。”
    李伟嘴角扯出一抹笑,语气带著几分故作疑惑的无辜:“装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谢谢黑子,没想到他会突然晕倒,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没关係?”苏白冷笑一声,“报纸第一版右下角,有一篇不起眼的新闻,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名男子穿著白大褂,在实验室里的背影,当时我没太在意,却记住了照片里墙上掛著的相框,和我们在这个房间里发现的相框一模一样。”
    他声音顿了顿,目光依旧紧锁著李伟,一字一句地说道:“直到今天骆征说,报纸是你偷的,我才彻底確定我没有看错,那个背影就是你,你之所以偷报纸,就是怕大家看到那篇新闻,发现你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