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萤火虫,我们去抓萤火虫吧。”
    林川抬眼一看,灌木矮树的阴影处確实飘著点点萤光。
    “行,小阳,有罐头瓶吗。”
    “有,我去拿。”
    林阳兴冲冲地跑回去拿了两个罐头瓶过来。
    罐头是他们这里拜年的东西,瓶子家家户户都有。
    就是现在的罐头是卷封盖,不是旋开盖,卷封盖撬开就没用了,所以都没有盖子。
    不过林阳很细心地拿了两块布,看样子是很有抓萤火虫的经验。
    抓萤火虫得在瓶子里放些草、或者细枝,让它们有个爬的地方,不然很容易死。
    林雪、林月兴冲冲地拿著一个瓶子就往林子里钻,林阳把另一个递给林川,林川笑著接过来,摸了摸林阳的脑袋。
    摸脑袋要是在后世会比较突兀,被很多人不喜,在这时候是表达喜欢的意思。
    林阳被摸,嘿嘿地笑了两声,往前跑著去抓萤火虫。
    林川跟在后面,看他和林风两个人抓,他负责接。
    林子里传来林雪和林月的笑声,女生就很奇怪,好像很容易玩到一起。
    男的就差点意思,林风和林阳话都不多,但是在林川的指挥下,两个人也开始慢慢讲话了。
    “你们两个去那边,那边多。”
    “二哥,我从这边抓,你从那边抓?”
    “行,誒,小阳,你蹲下来,你那底下有好几只在一块,哎,飞了。”
    “二哥,你那下边也有,对,就那,左边还有。”
    林风、林阳配合,林川手里的玻璃瓶很快就有不少,在里面一闪一闪的。
    林川把布往瓶口一盖,人往枯松针上一躺,拍了拍旁边:
    “小阳,来。”
    “誒。”
    林阳听林川喊,立马跑过来,在林川的示意下躺在他边上。
    林川看著虎头虎脑的林阳心生亲近,这小子今年十岁,比他小七岁。
    后世两人交集倒是不多,只在过年的时候有见面,主要后面林川回来的次数不多,等他回来待湾子里躺平的时候,林阳又搬到外地去了。
    不过交集的时候,林阳对他一直都比较尊重,两人关係也不差。
    最主要的是,林阳人挺不错,有一年他带回来一种小吃特產,林川说好吃,后面他每年都给林川带,没回来也会寄回来。
    再加上小叔的关係,林川看林阳是越看越觉亲切。
    “来,手拿来。”
    “哥,干嘛呀。”林阳嘴里问著,动作倒没迟疑,手伸给了林川。
    “吶,送给你。”
    林川摘下手上的电子表,戴在林阳手上,小孩子不会隱藏眼神,这小子早就不知道用那渴望的小眼神偷瞄多少次了。
    “这,哥,这我不能要,我爸会骂我的。”
    “没事,我去跟你爸讲,让你爸別骂你。”
    “可,可是这个太贵了,我,我还是还给你吧,我不能收。”
    老爷子一家全年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饿是饿不到,但也不见什么钱。
    特別是现在林阳、林月开始读书了,钱更得省著点花。
    大人对花钱的態度,是能影响到小孩子的,林阳虽然很喜欢,但觉得太贵了,不敢收。
    “嗯~,这样吧,我先借你戴几天,等走的时候你再还我,好不好。”
    林川已经有经验了,有事先拖。
    先让戴几天,等这几天多打点野猪,给他们挣点钱,见过钱了,这40块钱一块的表就不觉得贵了。
    作为自己的亲人,特別是对自己家好的,林川自然是希望他们也过得好一些。
    听林川说借戴,林阳肉脸纠结成了包子,林川又讲了几句,他才戴上。
    “姐,姐。”
    戴上后林阳越看越满意,跟林川说了句『我去看看我姐』就跑了。
    林川知道他是想去炫耀,也没拦著。
    没一会儿,林月就从树林出来了,手里拿著手錶,递到林川面前:
    “哥,你怎么把手錶给他了,这他不能要。”
    “姐,不是,给,是借。”
    林阳在林月身后小声说道,小脸沮丧,没想到炫耀一下会造成这么严重后果。
    林月没理他,依旧举著表,林川接过表,把林阳拉过来,又给他戴到了手上:
    “我是大哥,借给小阳戴几天没事的,”见林月还想说话,林川一摆手:
    “好了,回头我跟你爸讲,这事就这样哈。”
    林川倒没想到林月会是这反应,后世林月嫁得远,回来次数不多,两人交集不多,也不知道对方的为人。
    但从这事儿来看,是个有主见、有原则的。
    六点多,天色开始变暗,林川带著他们回去。
    一回去林川见林月去找了林河,果然没一会儿小叔就找了过来。
    他没有找林川,直接找的王阳,伸手看著他:
    “拿来。”
    王阳撅著嘴,老不情愿的把表摘给老爸。
    “小叔,小阳喜欢,我给他戴几天,没事的。”
    “小阳喜欢,我就不喜欢了?”
    林河拿著表也没递给林川,直接戴在了自己手上,看了几眼,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喜滋滋的走了:
    “媳妇儿,媳妇儿。”
    林阳面色难看,要是还给林川了还好一点,但自己老爸也没还,自个戴走了,他越想越委屈,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好了,这本来也不是你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別哭了啊。”
    林月上前安慰,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林阳更气了:
    “都怪你,你不找爸爸过来都没事,你个害人精,呜…”
    越想越气,林阳终於哭出了声。
    林月也气得够呛,她觉得自己管教弟弟,也没有错。
    他们是在院子的一角,眼看大人的视线看过来了,林川赶紧给林风使了个眼色。
    林风走向林阳,林川拉著林月。
    林月被林川牵著往前,一直低著头,走了一分钟,她突然抬起头看著林川:
    “哥,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做的很对。”
    眼前的少女神色倔强,眼里带著一抹雾气,她也就比林阳大一岁,才十一岁。
    林川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出发点是好的,小阳现在还小,你作为姐姐,教导他肯定是没错的。”
    “那他怎么怪我。”
    林川毫不犹豫把林阳卖了:“那是他年纪还小,不懂事。”
    林月听林川这么说,想到不懂事的弟、不靠谱的爸,只觉得太难了。
    越想越委屈,眼泪也簌簌的往下掉。
    (本来这里写了一堆道理,太囉嗦了,最后还是卖林阳吧,下章去打野猪,没日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