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张勇没踩剎车。
    三米的距离,一挡的车速,剎车踩死也要滑出去两米,撞上是早晚的事。
    张勇的右脚重重踹上油门。
    只听发动机轰鸣震响,转速表的指针跳到红色。
    他右手鬆开方向盘,一把攥住手剎,拉到底。
    左手猛打方向。右转,一圈半。
    后轮一下子抱死,前轮还在加速,方向盘把所有动力甩向右边。
    这一瞬间,车重心偏移。
    右侧两只轮胎咬住地面,左侧两只轮胎悬空抬起。
    这辆一吨多重的车猛的往右一歪,右侧两只轮胎碾著地面,贴著赵哥的车尾擦过去。
    赵哥在后视镜里瞅见旁边车亮出来的车底盘,嚇得两手发抖,满嘴三字经。
    他没想到张勇会不剎车。
    赵哥只能下意识猛打方向盘躲避,脚忘了松油门。
    “砰。”
    备用车一头撞进场地边上堆放的废旧轮胎里,轮胎滚落四周,还有一只蹦起砸在引擎盖上弹开。
    紧接著。
    “嘭。”
    备用车右前轮在撞击中爆胎。
    橡胶炸裂的声音很响,直接传到大马路上,路过练车场的人都把头从街上探了过来。
    焦糊味混杂土腥味扬起,备用吉普歪在轮胎堆里。
    张勇的212在两轮著地滑行一段距离后,左侧车轮重重落地。
    车身狠狠弹动,避震发出一声钝响。
    慢慢的停住。
    发动机还在转。
    张勇睁开眼睛。
    张勇手心出汗,开车实践起来確实嚇人。
    面板在视野边缘闪烁。
    【驾驶lv.5极限操控已解锁】
    张勇没有回头看赵哥,想想也知道他肯定受伤了。
    他盯著前方空旷的场地看了两秒,手腕翻转,反手拨动挡杆。
    咔嗒。
    倒挡入位。
    212沿著一条弧线,稳稳的往倒车区域退去。
    “哐当。”
    车尾停在画线的边缘。
    轮胎內侧贴著白线,外侧留了不到两指宽的距离。
    张勇把发动机熄了,场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桩子的声音。
    魏书蕴站在场边。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手还保持著捂嘴的姿势——刚才张勇两轮过弯的时候捂上的,到现在都没放下来。
    她见过学校里那些男生在篮球场上飞身扣篮,也听说过部队大院里的孩子能开著卡车进胡同,但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一个跟她同岁的人,闭著眼,把摸了还没几天的军用吉普开到都快飞起来了。
    刘哥站在她旁边,急得不得了。
    本来他还想说点什么圆场的话,但是这节骨眼还是得先救赵哥。
    他快步跑向轮胎堆,把赵哥从歪著的备用车里拽出来。
    赵哥右腿磕在方向盘管柱上,走路一瘸一拐,衬衫上沾著灰土碎屑。
    鼻樑蹭破皮了,往外渗血珠子,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
    赵哥看了一眼张勇稳稳停在倒车框里的212,又低头看自己脚边爆裂轮胎的备用车。
    知道自己完了。
    “我的亲娘来!都干什么呢!!”
    陈永健的声音从办公楼方向嚎过来。
    陈永健衝到场地边上,一根烟还攥在手里,脸憋得通红。
    刚才在二楼接电话,他无意间扫一眼窗外,看到两辆212在场地里眼看就要撞上。
    陈永健电话都没掛就跑下楼,他觉得这辈子跑的最快的时候就是现在了。
    跑到的时候,赶上张勇单手倒库结束。
    可就这技术,也够陈永健楞神三天的。
    陈永健先衝到备用车跟前,围著转了一圈,看到爆裂的前胎和凹进去的保险槓,气的猛地拍著自己的脑瓜子!
    这都是什么事!
    他先是问了在场的魏书蕴,几句话就搞明白了前因后果。
    “赵二!”
    赵哥身体一哆嗦。
    “你他妈哪个单位的?是不是廊坊机关的?”
    “陈……陈教练,我不是故意——”
    “我问你哪个单位的!!”
    “廊坊……廊坊运输公司。”
    “好!”陈永健指著他的鼻子,“你是真厉害!净干些吃瓜落儿嫁祸人的缺德事!”
    “今天这车的修理费、换胎钱,还有你在公家场地上搞这事儿,我今天就都给你写进报告里!你等著你们领导来领人吧!”
    赵哥的脸从通红变成了灰白。
    “卷你的铺盖滚蛋!在交通局地盘搞派系斗爭,也不看看你那两下子!”
    陈永健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连场边蹲著的家雀儿都被嚇跑了。
    刘哥赶紧撒开扶著赵二的手,乾笑两声凑过来:“陈教练,我跟这赵二可不是一伙——”
    “你也消停点。”陈永健冷冷扫了他一眼,刘哥立马闭嘴,退到角落里去了。
    赵二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会,才一瘸一拐的往场外走,经过张勇身边的时候,头压得很低,一个眼神都没敢对。
    陈永健转过身,走到张勇面前。
    他盯著张勇看了好大一会儿。
    “刚才那个侧掛过弯。”陈永健一脸严肃,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旁人听见,“谁教你的?”
    “没人教,当时我嚇得,乱开一气。”
    “乱开一气?”陈永健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特种驾驶科目三的必考项目,全京城能做出来的不超过二十个人,你跟我说乱开一气?”
    张勇没法解释,只能挠了挠头。
    陈永健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拍了一下张勇的肩膀。
    “陈叔,踏板上还有点油,之前我擦过一遍,有点没擦乾净,我现在去得拿刷子去刷刷。”
    张勇瞅著陈永健一脸凶相,准备岔开话题跑路。
    陈永健摆了摆手,表情一波三折,最终定格在一种有点諂媚的笑容上。
    “勇子。”陈永健搂住张勇的肩膀,力道很重,“你这水平,不用在这儿跟他们耗著。”
    “你回去给你爹说,就说你在我这里毕业了。”
    “啊?这么快?”
    张勇直发愣。
    “对!明天叔带你去趟总队,全区第一批特种驾驶资格证的考核刚开始报名,正缺人。以你这身手一把稳过。”
    特种驾驶证?
    张勇心里盘算起来。
    1990年的特种驾驶证含金量高,全国持证者不多,到了2000年后更是各大车队高薪爭抢的目標。
    的確可以去试一下。
    “不过,”陈永健压低嗓门凑近,“你得帮叔一个小忙。”
    “什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