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亦繁看了看手机:“体检完都要中午了,你早饭还没吃,我请你吃饭。”
    “我请你吧。”
    “来我的地盘哪有让客人请的道理。”
    客人?
    我是他客人?
    沈伊人:……
    也对,我们只是结婚搭子。
    “好吧,我先去找一下你们高院长,他约我谈赵平的案子。”
    “你去谈,我去订餐,待会发给你。”
    简亦繁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於赔偿的事,不管公还是私,都不是自己考虑的范围,当然他是希望能多给赵平爭取赔偿的。
    两人各忙各的去了。
    ……
    副院长办公室。
    沈伊人推开门,高伟和袁斌已经在里面了,桌上摊著赵平的病歷和手术记录,高伟站起来,脸上堆著笑:“沈律师,请坐请坐。”
    沈伊人有多厉害,高伟是知道的,对她有好友点,也好捶轻点。
    沈伊人:“我就不坐了,我们谈正事。”
    高伟:“来到我的地盘哪能让客人站著,坐吧。”
    “客人,什么客人!”
    高伟嚇了一跳:“沈律师你那么激动干嘛?”
    “我……咳咳……没什么。”
    沈伊人回过神。
    自己刚才听到“客人”这个词有些激动了。
    “高院长,袁主任,我就不绕弯子了,虽然今天赵平的手术很成功,血肿清乾净了,命保住了。”
    “但不代表你们之前的责任就可以抹掉,赵平术后康復指导不规范,导致他错过了黄金康復期才有今天的突发情况。”
    “现在命保住了,但后续康復治疗、二次手术费用、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每一项都需要钱,他的家庭情况你们也知道,老婆没工作,孩子还小,他就是家里的顶樑柱。”
    “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是来告诉你们,赔偿金一分都不能少。”
    “你们倒是上新闻了,被表彰了,但这是建立在人家痛苦的基础上。”
    “高院长,我不是要搞垮你们医院,赵平是个老实人,他要的不是天价赔偿,是能站起来、能养家餬口,你们赔的钱,他会用在治疗上,不会拿去买车买房,你们救了他一命,他也记著,但如果你们想在这时候压价、推卸责任……今天下午这场官司打定了!”
    沈伊人一口气说完这么多,眼神坚定。
    高伟本想看看还有没有迴旋的余地,哪知道沈伊人一来就机关枪一样扫射。
    想好的话都没法说出口了。
    沈伊人一来就知道他们想套近乎,作为医疗纠纷律师,她的职业操守只允许自己为患者伸张正义。
    袁斌说:“沈律师,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想儘可能大事化小。”
    “小事化无是吧?”沈伊人说,“你们医院的套路我早就了解了。”
    高伟、袁斌:……
    沈伊人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开庭,你们有两个小时考虑,是想庭前和解,还是法庭上见,你们自己定。”
    说完,转身离开。
    高伟嘆息:“这个沈律师那么强吗?有没有软肋?”
    袁斌:“不知道啊,要是有软肋,就不会被她拿捏了。”
    高伟愁死了。
    真不想给自己履歷抹黑。
    袁斌:“高院长,要中午了,我请你吃饭,附近新开了一家高档日料店,我们去尝尝,再商量商量?”
    高伟:“行吧。”
    ……
    另一边。
    简亦繁走出医院大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696块钱。
    小简医生孑然一身,白大褂口袋里除了听诊器就是保温杯,第一次请女孩子吃饭,还是自己老婆,总不能吃路边摊吧。
    对方是个精致的白富美,出门拎爱马仕、穿迪奥高跟,请她吃碗牛肉麵,估计她能记一辈子——不是感动,是记仇。
    简亦繁想到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装修很好,属於中高端消费,新店开业有活动。
    就去那里吃吧。
    毕竟她这种白富美喜欢吃漂亮饭。
    来到不远处的日料店。
    大厅里有位置,但自己和沈伊人的关係很特殊,在医院可以一起,说是朋友都无所谓,毕竟她经常来处理案子,要是在外面別医院的人看到出双入对,查出两人关係,赵平这个案子她就成不了代理律师了。
    於是,简亦繁咬咬牙,定了个最低消费700块钱的包间。
    ……
    与此同时。
    沈伊人刚走出医院,收到消息,对王巧巧说:“巧巧你回公司,我有约。”
    “老公?”
    “客人!!!”
    “???”王巧巧挠挠头,“什么客人?”
    沈伊人来到日料店,跟著服务员去往包厢,路上看了眼装修。
    这环境,我家那“客人”大出血?
    “美女请。”服务员拉开包间。
    沈伊人道了声谢,走进包厢简亦繁已经坐著了:“来了。”
    “嗯。”沈伊人点点头,在对面坐下。
    简亦繁把菜单推过来:“我刚点了一个套餐,700的套餐,就这个,你看看还需要其他的吗?”
    “够吃了。”沈伊人脱下外套放在一旁,只穿著黑色紧身打底衫。
    简亦繁多看了一眼,確实很“不科学”。
    “行,不够再点,反正他们这里量少。”
    沈伊人看到他说“量少”那句话时,咬了咬牙。
    “高院长那边谈好了吗?”
    “给了他们三个小时考虑时间,不行就只能法院见了。”
    “哦。”
    很快。
    服务员推开门,陆陆续续端上来菜。
    与此同时,高伟和袁斌一脸惆悵地走进这家日料店。
    服务员:“两位先生,请问有订餐吗?”
    袁斌:“订了,姓袁。”
    “这边请。”
    服务员领著他们去包间。
    高伟双手负背:“实在不行,就多赔偿点,只要私了就行。”
    袁斌:“我也是这个意思。”
    高伟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你一个康復科主任怎么当的,哼!”
    “我知道错了,我已经批评了那个不称职的康復医生了。”
    两人说著路过8號的时候,袁斌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看到里面坐著一对男女。
    因为角度的问题,看不到女的,只看得到男的。
    袁斌步顿了一下。袁斌问:“高院长,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袁斌挠挠头,那个是简亦繁?
    好像是他。
    她和一个女的在这里吃饭?
    女的背对著门口,只能看到背。
    但是背影好熟悉。
    像是见过。
    像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