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又是一天过去。
    不断尝试中,陆云渐渐摸出些门道。
    淬体诀和《太虚服气诀》没什么不同。
    只不过一个炼气海,一个强肉身。
    这晚,婶子做了一桌好菜,还摆出两坛清酿。
    陆云和沈叔痛饮起来。
    酒以特殊手法酿造,只要不深埋地底,浊气就不多。
    两个男人间,告別的话无需多言。
    至於婶子……巴不得他快点走。
    沈禾被母亲拉进房间,说著悄悄话。
    ......
    第二天,离別的日子。
    从昨晚开始天就阴沉沉的,不见骄阳。
    陆云和沈禾都有储物袋,轻装简行。
    婶子还是拿出两个小包裹,给两人背上。
    “背著,做做遮掩,外面行走別露富。”
    “婶子,现在城里谁不知道我败家子的名头?还有必要吗?”
    陆云接过包裹背好,不太確定。
    “城里知道,城外不知道,去试炼的人多了去了,谁会关注你啊?”
    叶芬斜他一眼。
    “沈叔,婶婶,我们走了,二老保重。”
    陆云和沈禾摆摆手,並肩从侧门离开。
    这一幕在紫心城很多地方上演。
    少男少女们即將远离紫心,奔赴千里之外寻仙途。
    看著两人消失在街角,沈亭璋心里空落落的。
    “夫人,孩子们都走了……”
    沈亭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然咱再生一个吧。”
    “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叶芬剐他一眼。
    “万一再有灵根,不还得送走?先搬家,离了沈家再说……”
    无人注意的角落,沈月暗中目送两人离去。
    她眸光暗淡,掌心攥著陆云送的两枚培元丹。
    ......
    三丈宽的青石板街道上,商旅百姓摩肩接踵,烟火气十足。
    两人灵活穿行在吆喝叫卖声中,偶尔在路边摊吸一口香气。
    一路来到修道堂。
    两位仙院弟子站在桃树下眺望云边,像在等什么。
    他们身后,十几个少男少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都不时眺望天边,眼底透著激动和嚮往。
    陆云的到来,引起不少人瞩目。
    他大抵算个名人了。
    “哈哈,沈轩,你们家族那个退婚兄来了。”
    风灼看了眼陆云,一脸戏謔地看向沈轩。
    沈轩是沈家族长儿子。
    都是族长之子,他们才玩得到一块。
    可现在风灼获得族中大力支持,可直入仙院。
    就不怎么顾忌沈轩的顏面了。
    “灼哥说笑了,陆云姓陆,不是我沈家的人。”
    沈轩勉强笑了笑,厌恶地瞥了那边一眼。
    沈逸在的时候他就挨过铁拳,和那两人处不来。
    现在更因此被人打趣嘲讽,更看不顺眼了。
    “从小在沈家长大,也是半个沈家人。”
    风灼不以为意,“你能拉拢收服他们,去仙堂也是助力。”
    “对啊。”
    沈轩一愣,自己好像格局小了。
    ......
    “这里!”
    秦岳和叶修早到了,连连摆手招呼。
    “咦,你们竟然都突破了。”
    陆云走过来,意外的打量两人。
    秦岳突破到了练气二重,叶修到了练气三重。
    “侥倖。”
    叶修摇著摺扇,腰间掛著崭新的储物袋,略有些自得。
    他只花了一枚聚元丹和些许培元丹就突破了。
    可比陆云节省多了。
    “得谢谢陆哥的培元丹。”
    秦岳神色一正,感激地行了一礼。
    “都是好兄弟,说什么呢。”
    陆云闪身躲开。
    沈家对秦岳支持不多,修道堂的费用和每年的灵米都是定额的。
    上品灵根,结个善缘就行。
    入了仙堂,他的出路不是回紫心城。
    见识更大的世界,会有筑基世家招揽,当仙婿,可比紫心城有前途。
    “我娘打小就教导我要懂得感恩。”
    秦岳憨直地笑。
    他娘还说:陆哥是好人,还是聪明人,去了仙堂跟紧陆哥。
    正好,他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知道等会儿是谁接我们去仙院吗?”叶修神神秘秘。
    “不就是坐法舟吗?”沈禾不解。
    “听说这次的法舟不简单,驾驭的人更不简单。”叶修摇著摺扇卖弄。
    “磨磨唧唧,跟个女修一样。”
    沈禾这句话一出,叶修涨红了脸,不卖关子了。
    仙道圣道又起摩擦,青嵐域在交界地带,首当其衝。
    为了保障这次招收弟子的安全,仙院特意派出了筑基真人坐镇。
    “来接咱们的筑基真人不一般,是百炼仙院千年一出的天才……”
    沈禾眼睛一亮:“难道是月余前筑基的天骄,映月仙子?”
    “没错,就是她。”
    叶修看向天际,感嘆道,“传闻她筑基那天,方圆百里的剑器长鸣。”
    说这些,秦岳和陆云都没什么概念。
    叶修补了一句:“据说她不过二十,与咱们同岁,便已筑基。”
    “恐怖如斯。”
    陆云和秦岳对视,倒吸一口凉气。
    瞬间明白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人外有人,向前看。”
    叶修高深莫测起来,“陆兄生得这般英俊,虽然只比我差一点,说不定映月仙子就看上你了呢?”
    然后他喜提三个白眼。
    陆云哭笑不得。
    叶修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开导自己一句。
    这人虽然总想和他比一比,但人还不错。
    有被安慰到。
    就是映月仙子那般人物,离他们太远了。
    四个人閒聊。
    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上来嘲讽陆云。
    最多背后聊聊,没人会当面找不痛快。
    入选的十八个人里,练气三重仅六人。
    谁都不好惹。
    “准备好,来了。”
    临近午时,两个仙院弟子面色一肃。
    想到今年紫心城有人直入仙院,朝后喊了一句:“风灼师弟稍后隨我们一起。”
    风灼在一行人羡慕的目光中迈步而出。
    “哈哈哈,吾去也。”
    他今天特意穿了飘逸白衣,自行呼来清风,衣袂翻飞,宛若神仙中人。
    就可惜此时天公不作美,黑云压城,一场大雨即將席捲而来。
    这让此地的仙气削弱了几分。
    然后,风灼又突然回头。
    迎上眾人羡慕嫉妒的目光,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狗东西。”
    沈轩撇撇嘴,心里酸得很。
    “早晚一天,我也要入仙院。”
    目光瞥向陆云和秦岳,琢磨著怎么收服他们。
    陆云他们还在眺望阴云,找法舟在哪,没这么好的目力。
    难道是云层太厚,法舟被浮云遮蔽?
    不消片刻功夫,在眾人震撼的目光中。
    天际一道虹光破云而来。
    遮蔽天空的阴云被整齐切成两半,法舟所过之处,露出湛蓝的天空。
    金色阳光顺著空隙洒落,天地间一片光明。
    城內凡俗也好,修士也罢,仰头看到此等奇观,纷纷张大了嘴巴。
    待到三层高的青铜法舟靠近,高悬於天,带来了万丈光芒。
    城內凡人一片片跪下行礼。
    最终,法舟笼罩的大片阴影,落在修道堂前。
    恐怖气势从空中倾泻而来。
    陆云不受控制地低头,寒毛直竖,心中升起匍匐跪地的衝动。
    上方散发的威压,比当日那老嫗还强。
    仿佛置身悬崖边,面临生死绝境。
    他余光瞥见沈禾小脸煞白,秦岳双腿在抖。
    叶修死死攥著扇柄。
    陆云深吸一口气,稳住膝盖。
    周遭不少人头埋得很低,抖得厉害。
    只有两位仙院弟子身上绽放莹莹光芒,把风灼护在身后,站得笔直。
    陆云忍著压力抬头望去。
    法舟表面充斥著刀劈剑斩,血跡斑斑的痕跡。
    好似刚经过一场残酷大战的洗礼。
    不是单纯的法舟,是战舰。
    迎接他们的不只有光明璀璨,还有下马威。
    “入仙堂也是要考核的。”
    想到这,陆云刚松下的神经又绷紧了。
    威压持续了一炷香。
    直到有人撑不住跌坐在地,才缓缓消散。
    法舟没有落地的意思。
    一道青色光柱照下来,落在道路正中央,不偏分毫。
    仙院弟子注视下,眾人依次向前,踏入光柱,瞬间消失。
    最后一人登上后,光柱消散。
    仙院弟子带著风灼乘风而起,直入法舟二层。
    陆云没注意到,脑海中鎏金绣球再次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