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米仓渡码头。
    今天是同福帮跟义合帮对拳爭夺米仓渡归属的日子。
    黄水江岸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四方擂台。
    擂台周围摆著一排排椅子,每个椅子上都贴有编號。
    时不时有穿著华贵之人从远处走来,手里拿著请柬,找到对应的编號落座。
    能拿到请柬的人,都是跟两大帮派有业务往来的富商、政客、及各界名流。
    他们受两大帮邀请而来,见证两帮最终的胜者。
    隨著时间一点点推移,除了擂台正前方那几张太师椅外,周围的椅子全部坐满。
    外围更是人山人海,被码头苦力、沿街小贩、周边居民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就连西渡、东环等各大码头的苦力都收到消息,跑过来看热闹。
    “来了。”
    “那是义合帮的仇啸天!”
    人群之中,有人兴奋地大喊一声。
    只见一群气势凛凛的人沿通道缓步走来
    走在最前方三人有说有笑。
    最左侧的正是义合帮帮主仇啸天。
    最右侧的乃是江湖名宿,铁手柳元宗。
    而最中间,则是一位穿著长袍马褂,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寧江县知事兼警察所所长,赵明远。
    三人身后,跟著几名义合帮的堂主,数位穿著便装的警卫。
    最后面,才是穿著宽大灰袍,帽兜罩著头,凌乱髮丝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长相的王烈。
    两侧分別跟著两名负责看守的外劲执事。
    一行人沿著通道鱼贯而入,径直走向擂台正前方。
    仇啸天刚招呼著柳元宗跟赵明远落座,便听到人群中再次传来一声大喊。
    “同福帮的人来了。”
    另一侧,又有一群人从通道口缓步走出。
    为首的是同福帮帮主谢无忌,一袭月白色长衫,长发隨意束在脑后,面容阴柔,嘴角噙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青紧隨其侧,一身乾净合身的黑色练功服,腰背挺拔,目光沉稳。
    后面跟著白鳶及另外几名同福帮的堂主。
    眾人走到擂台前方,谢无忌朝赵明远、柳元宗隨意拱手,淡笑道:“赵知事,柳老前辈。”
    他正要落座,眉头忽然微蹙,似是感应到什么,转头扫去,目光精准落在仇啸天身侧那个被灰袍笼罩的身影上。
    “仇帮主。”
    谢无忌声音带著几分阴冷,指著王烈道:“请问他是谁?”
    “正是王烈。”
    仇啸天嘴角微扬,淡淡地说道。
    “你给他服用了血煞丹!”
    谢无忌脸色骤变,难看到了极点。
    血煞丹,以妖物鲜血及多种烈性草药炼成的禁药,能最大程度激发人体力量。
    但妖血中的妖气会侵蚀人的神志,药物中的烈性会摧毁人的根基。
    虽说能让服用者在短时间內爆发出逼近內劲的实力,可不用多久,人就会彻底报废。
    谢无忌万万没想到,人类竟然可以恶毒到如此程度!
    为了贏下对拳,仇啸天连手下的性命都不顾。
    “你这是作弊!”
    谢无忌怒声呵斥。
    仇啸天嘴角微扬,不紧不慢道:“没有谁规定不可以借用外力吧?王烈要为兄长报仇,自愿服下血煞丹,我总不能拦著他报仇。”
    “无耻!”
    谢无忌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你义合帮不讲规矩,这场对拳,不比了!”
    “谁定的规矩?你谢无忌定的吗?”
    仇啸天拍案而起,虎目圆睁:“你若不敢比,便直接认输,乖乖退出米仓渡,否则休怪我翻脸!”
    一旁,柳元宗转著手中的铁胆,眯著眼慢悠悠地开口:“无忌,这对拳之约,是我的提议。你跟啸天当著我的面同意的。你现在说不比就不比,是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赵明远也端起茶杯,不咸不淡地说道:“谢帮主,我今日是来看比武的,不是来看你们火拼的,你可別让我难办啊。”
    他早就看这同福帮不顺眼了。
    抢了义合帮那么多地盘也就算了,竟然只收那些贱民三成抽头,上的供比义合帮少了一半,白白让他损失了很多利益。
    要不是顾忌谢无忌的实力,他早就让人给同福帮一锅端了。
    “我再说一遍!”
    谢无忌目光扫过沆瀣一气的三人,最后落在仇啸天的身上,冷冷地笑道:“对拳作废,米仓渡的地盘我也不会让,你若不服,可以翻脸试试。”
    “谢无忌!你这是要跟我义合帮开战吗?”
    仇啸天怒喝一声,化劲气势轰然爆发,压得周围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无忌,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柳元宗手中铁胆一停,脸色阴冷,阴惻惻地说道。
    赵明远放下茶杯,语气带著几分官威,不紧不慢地道:“怎么?谢帮主这是当我不存在吗?”
    三股气势交错叠加,如同山崩海啸,朝著谢无忌迎面扑来。
    周围人群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压迫,纷纷噤声,米仓渡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闷。
    只听一旁的陈青淡淡地说道:“帮主,不如让我试试。”
    谢无忌转头,意外地看了陈青一眼。
    “你確定?”
    他皱了皱眉,低声道:“他服用了血煞丹,实力超出寻常外劲太多,不比初入內劲的武师弱多少。”
    “阿青!”
    白鳶脸色一变,急忙喊了一声,眼中满是焦急,冲他摇了摇头。
    几名同福帮堂主也惊讶地看向陈青,目光中满是不解。
    他哪来的自信敢对上这种失了人性、堪比內劲的怪物?
    “帮主若是相信我,我可以一战。”
    陈青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自信。
    白鳶还要再劝,陈青转过头,看著她,轻轻说了一句:“鳶姐,相信我。”
    白鳶嘴唇微动,终是没再开口,只是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担忧。
    谢无忌沉吟片刻,目光在陈青脸上停留了几息,隨即缓缓坐下,恢復了那副慵懒从容的模样。
    “那就对拳继续吧。”
    他不知道陈青哪来的底气。
    但他相信,陈青不是傻子,绝不会傻乎乎地上去送死。
    既然敢同意对拳,肯定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他倒想看看,这个少年要如何对付已经变成怪物的王烈。
    谢无忌淡淡地瞥了那三人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若是陈青实在不敌.....
    他大不了掀了这张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