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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
    审讯室不大,日光灯从头顶直直地打下来,照得墙壁上的灰白瓷砖泛著一层冷光,墙角装著两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高俊坐在铁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銬在椅子腿上的固定环里,活动范围不超过二十厘米,他还戴著那副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著日光灯的影子。
    门开了,张扬走进来,穿著警服,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他在高俊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打开。
    高俊抬起头看著张扬,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警察,技术竟然这么高超。”
    张扬笑了笑,不是那种胜利者的笑,就只是笑了一下,“高总,你这话说得不对。我的技术都是针对你特意学的,足足学了一周。”
    “一周?”
    “对。”张扬靠在椅背上,“高总那套加密不算太复杂,就是多花点时间。”
    高俊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摇了摇,“我不明白。”他说,“你们是怎么注意到我的?”
    “高总艺高人胆大。”张扬的语气很平,“做了那么多假幣,还到处招兵买马,杀了罗亮,做到这个份上,我们想不知道都难。”
    高俊的身子往后一靠,铁椅的椅背发出一声闷响,他仰头看著天花板,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头低下来,“我一直不想搞人民幣,风险太大。”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国內这一套又死板、又僵化,没意思。只是后来在国外混不下去了才想回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们一帮警察给兜住了。”
    他嘴角扯了一下,像是苦笑,又不像,“时也命也。”
    张扬看著高俊,审讯室的灯光把高俊的半张脸照得发白,另外半张藏在眼镜框的阴影里,张扬站起来,走到高俊面前,站定。
    “高总,你总说国外比国內好,那是因为你是个犯罪分子,是个假资本家。你有钱,他们当然觉得你好,他们才不在乎你的钱是不是正道来的,只在乎你口袋里有没有钱。但国內不一样。你的钱是邪门歪道捞来的,是民脂民膏,我们一定会查。你还製造假幣扰乱我们的市场经济,干扰我们的金融秩序。”
    高俊没说话。
    张扬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和高俊平视,“对了高总,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在国外那三家银行的钱,我也弄回来了。不多不少,十二亿六千万美金,这些年你挣的,都在这儿了。”
    高俊愣住了。
    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惊恐,是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脑子里的某根弦突然断了,画面卡在最后一帧,然后他猛地往前一挣,铁椅的锁链哗啦一声被绷到最紧,手銬撞在铁环上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张扬!”他的嗓子破了音,“你他妈不得好死!你断我財路、毁我退路,还拿走我的钱。”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著,金丝眼镜歪到了鼻樑一侧,他也没扶,“祸不及家人,你不懂吗!”
    “高总。”张扬看著他,声音不高,“我们这儿不是江湖,是法治,你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留。”
    审讯室的铁门打开又关上,张扬走出来的时候,杨震正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看见他出来,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搁。
    “你小子,这段时间还以为你回总队帮忙去了,没想到整这么大一件事。”
    张扬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这个笑和审讯室里那个不一样,带著点不好意思的劲儿。“杨哥,你也知道,保密原则嘛。”
    假幣案收网之后,秦立国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部里,带著张扬给他的那张软盘,里面是高俊三家境外银行的帐號、户头、密码,还有那十二亿六千万美金的全部转帐记录,部里怎么处置的,张扬没问,该交的交了,剩下的就不是他的事了。
    办公室里难得的清静,季洁坐在对面的工位上写结案报告,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地响,张扬把自己的椅子转了半圈,对著她那边。
    “季姐,你们这个案子还怪好玩的。”
    季洁抬起头,推了一下眼镜。“是挺好玩儿的,一个傻保安,碰上俩活宝。”她把笔搁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开始讲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区教委收到了一笔台胞捐赠的肆拾万元现金,全是新钞,封在银行原装的牛皮纸封条里,刚送到没两天就丟了。
    丟钱的经过说起来跟笑话一样,办公室的某个科长开了保险箱取文件,把钥匙往办公桌上一放,没锁门就去上厕所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小保安在楼道里巡逻,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口,往里探了一眼,没人,桌上一把保险箱钥匙。他站了一会儿,进去了。
    这个保安不是惯犯,动作很生疏,打开保险箱门的时候手都在抖,看到里面一摞一摞的现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把钱全部拿出来塞进一个编织袋里,关上保险箱门,拎著袋子就往外走,他没有往楼外跑,因为他知道门口还有门卫,拎著这么大一个编织袋太扎眼。他选择了上顶楼。
    顶楼是个废弃的阁楼,平时没人上去。他顺著消防梯爬上天花板检修口,把编织袋塞进了电梯机房的通风管道里。那个位置在电梯井的正上方,藏在电梯顶上的检修夹层里,除非有人爬到电梯顶上,否则根本看不见。
    科长上完厕所回来,门开著,钥匙还在桌上,但保险箱开著,钱没了。他愣了两秒,第一反应是衝出去追。走廊里空荡荡的,电梯的楼层指示灯在跳,从四楼往下走,已经到了二楼。
    科长疯狂地按电梯按钮,嘴里嚷著什么,电梯已经下去了,他转身就往楼梯间跑。財务从三楼上电梯准备去四楼办事,到了四楼电梯门一开,发现那间办公室的门大开著,保险箱也开著,里面空了。他正好看见科长喊著什么往楼下跑,心想不对,赶紧按关电梯门追下去。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科长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他跑楼梯下来,正堵在电梯口。两个人同时指著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是你偷了钱,別跑。”
    六组接警的时候,季洁和常宝乐到了现场,科长和財务还在电梯口吵,一个说对方形跡可疑,一个说对方贼喊捉贼,两个人脸都涨红了,谁都不肯让步。
    季洁调了监控看,画面里只有科长出去、保安进去、科长回来发现钱没了然后衝出去,完全没有財务的轨跡,再去找那个保安,保安站在大门口,镇定得很,说自己在岗巡逻。
    监控画面里没有保安拎包出去的影像,因为他根本没走正门。
    季洁又回去看了一遍监控,注意到一个细节,案发后的两个小时內,那个保安四次上楼,每次都空手上去,空手下来,上去的频率远远超过了正常巡逻需要的次数,他在做確认。
    常宝乐带著人上了顶楼,撬开天花板的检修口,爬到电梯机房,打著手电筒往通风管道里一照,编织袋还在那儿,四十万原封不动,人赃並获,保安被抓的时候还在嘴硬,说自己是巡逻,不是看钱,等常宝乐把编织袋拎到他面前,他才低下头,再没说话。
    季洁讲完这段,放下搪瓷缸子,张扬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跟著她的讲述已经把画面都过了一遍:科长从厕所回来看著空保险箱那个表情,財务和科长在电梯口互相指著鼻子那个场面,常宝乐踩著轿厢顶拿手电往上照的时候编织袋鼓鼓囊囊地卡在管道拐弯处的样子。
    “这俩人,”张扬摇了摇头,“真是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