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萧乾之名,在大周皇朝下向来如雷贯耳,无人不知。
    究其缘由,不过是他天赋冠绝皇室,自幼便被称作大周百年来天资最强的皇子,坊间甚有人夸耀,其才情悟性,可与先帝相提並论。
    而且,在陆府没被灭门之前,在皇都之內,论天资悟性,也唯有这位三皇子萧乾,能与年少时的自己並肩。
    就连自己的娘亲,也时常拿他与自己作比,言语间多有提及。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方才那名女弟子所言,是前些日子亲眼见过三皇子本人,也就是说,萧乾是光明正大、以贵客之身踏入玉衡宗的。
    这就很奇怪了。
    玉衡宗地处中州腹地,身为五大仙门之一,底蕴深厚、权势滔天,但凡对皇位有半分覬覦的皇子,都会將玉衡宗视作最需要拉拢、最不能得罪的对象。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如今的大周皇帝能够顺利登基,玉衡宗在背后绝对出了不少力气。
    这是天下人尽皆知的共识。
    可近些年来,不知是玉衡宗不愿再掺和皇室残酷的权力斗爭,还是另有不为人知的隱情,宗门上下明里暗里,都极少再与皇室中人往来,始终保持著疏离的中立態度。
    唯独三皇子萧乾,是唯一一个例外。
    他能光明正大地踏入玉衡宗,甚至被宗门弟子熟知,已然变相说明——玉衡宗,暗中看好这位三皇子,甚至有扶持他上位的打算。
    “......”
    “既然如此,沈少侠的洞府,便也安排在主峰吧。”
    楚纤秋回过头来看著沈惟,笑著开口,语气从容得体,
    “主峰清雅幽静,平日里只有我与亲传弟子居住,空著不少清净院落,最是適合沈少侠静养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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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当是叶清辞与楚纤秋悄悄聊过什么,才让楚纤秋最终定下了这样的安排。
    沈惟收起思绪,对上楚纤秋的视线:
    “宗主看著安排便好,我没什么讲究。”
    “那就这么定了。”
    楚纤秋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带著几分讚许,“
    早听闻沈少侠修为高深,剑技更是一流,日后在宗內,说不定还能劳烦少侠,对我的弟子指点一二。”
    叶清辞那封寄给楚纤秋的信写得这么细致吗?连自己剑技一流都写在里面了?
    “嗯......我自幼在外摸爬滚打,学的都是些野路子剑法,还是不耽误您的弟子了。”
    “沈少侠不仅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还这般谦虚,实在难得。”
    楚纤秋也不勉强,笑著打趣了一句,便没再提此事。
    三人便这般一路閒聊、缓步前行,不多时,便踏入了玉衡宗主峰地界。
    主峰果然名不虚传,灵气比山门外浓郁数倍,山间古木参天,灵泉潺潺,院落依山而建,恍若隔绝尘世的人间仙境。
    看到主峰优美的景象,沈惟心底没有太多兴奋的情绪,反而暗自轻嘆,其实他最初的打算,本是將叶清辞平安送到玉衡宗,便就此告辞离去,再折返回到青云城。
    他心中牵掛著诸多事宜,亏欠的人太多,实在无法久留。
    可与秋诀真人一战之后,叶清辞亲口许诺,会告知他那些困扰多年的谜团,而那些谜团,十有八九与自己的身世息息相关。
    想到此处,沈惟终究还是按下了立刻离去的念头,决定暂且在玉衡宗待上那么一会。
    楚纤秋將两人分別领到相邻的两座院落前,院落雅致清幽,院內各类设施齐全,厢房內灵气匯聚,墙角还种著几株罕见的灵草,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清辞,你住这边,沈少侠,你住隔壁,有任何需求,传音给我就行。”
    “好。”叶清辞微微頷首,轻声应下。
    交代完一切后,楚纤秋便朝峰顶飞去,想来她平日里,便是与自己的亲传弟子一同居住在峰顶之上。
    楚纤秋离开后,叶清辞转过身去,正准备踏入自己的院落,但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你与秋诀真人所说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感受到手腕传来的温热,叶清辞的身体猛地一顿,隨后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沈惟,眼神复杂:
    “计划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满足一个要求。”
    听到有要求,沈惟愣了愣,明明先前可没这么说过,但还是继续耐著性子问:
    “什么要求?”
    “我要你与我一同留在玉衡宗。”
    “不可能。”沈惟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开口拒绝,他亏欠的人太多,断不可能留在此处。
    “嗯。”叶清辞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轻轻点头,便转过身,继续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沈惟见状,心头一急,下意识向前迈了一大步,伸手扣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比刚刚大了一截。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我留在玉衡宗?”
    叶清辞再次转过身,眼神直直地看向他,
    “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答案?”
    “因为那答案与我的身.......”
    沈惟因为急切,几乎要將自己心底的想法全盘托出,可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停住了
    但叶清辞似乎读懂了沈惟的未尽之言:
    “这也是我让你留在玉衡宗的原因。”
    “什么......意思?”
    叶清辞没有说话,那张清艷绝尘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目光深邃。
    可沈惟此刻无心观赏她的容顏,脑海中正反覆思考著叶清辞话中的深意。
    或许,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从前段时间,她频频对自己试探,便能窥见一二。
    而现在看来,她不仅知道自己的身份,似乎对自己的身世也异常了解。
    毕竟她的师尊在那个关键的节点命令她来救自己,她调查其师尊的死因似乎也与秋诀真人口中的计划有著直接的关联。
    多年来积压的疑问,终於能看到解答的希望,沈惟实在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他鬆开扣著叶清辞肩膀的手,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我答应你,但我需要將別的事处理好,不能一直留在宗內。”
    “可以,我会帮你。”
    “跟上来吧。”
    沈惟看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