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强光穿过黑暗,打在了几人身上。
    “老大,人在那!”
    山下的石阶传来声音,转头看,山下树影是攒动的人头。
    想起录音笔里传来的声音,几人只觉脊背发凉。
    此时想跑,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此处凉亭,於登山道的延伸处,身后是断崖,眼前是追兵,根本无路可逃。
    一群身披雨衣,拿著棍棒的大汉已经衝上来,堵住了登山阶道。
    为首的男人扶著大腿,气喘吁吁。
    “真能跑啊,再跑一个看看。”
    “哥们,咱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这大半夜的,带这么多兄弟,怪嚇人的。”
    陆齐发訕訕笑笑,似乎是想缓解气氛。
    “谁跟你们哥们?老板说了,你们这些个替身一个五十万。要怨就怨自己倒霉啊,可不要来找我。”
    一路爬山上来腿有点酸,他们这是趁著放狠话的功夫缓口气。
    “杀人犯法的!”
    陈琪这个时候还在装,但她这惊恐的眼神,却让那些人更加兴奋。
    “哟,还有懂法的妹妹呢。咱手脚乾净点,再叫个兄弟去自首就好了,蠢货。”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休息够了,为首的男人挥了挥手,吩咐。
    “动手啦,把人往山崖边赶,儘量让他们自己滚下去。”
    缓过劲来的小嘍囉们一拥而上,举著棍子就要往他们的脑袋上砸。
    夏杳心道不好,虽然自己也学过一段时间的散打,但纯半吊子水。
    打一个可能还有点胜算,要是一群,可不给他揍得爹妈都不认识啊?
    但他突然想起,口袋里还有个从鬼那抢来的道具。
    棍棒砸下之际,夏杳一个闪身躲过,他摸出了口袋里的电棒按在了男人腰间,同时推动开关。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和惨叫交织,皮肉焦糊的气味瀰漫鼻尖。
    大腹便便,看起来像是酒囊饭袋的陆齐发和弱小无助的陈琪被当作了最好捏的软柿子。
    没想到陆齐发居然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一个回合就把对手的棍子抢过来了,三两下的功夫就打趴了两个人。
    陈琪更是超標,她个子小,身材纤细苗条,但却十分的敏捷,打人更是拳拳到肉。
    与刚才那害怕无助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叫对手看了目瞪口呆。
    周泽安摘下眼镜,擼起袖子,文质彬彬的气质褪去,战斗力也一点不弱。
    笑话,他们只是怕鬼,还能被你人给欺负了?
    然而,一声破风声逆转了战局。
    “嗖!”
    一支弩箭发射而出,直衝周泽安的面门。
    虽然他及时发现,侧身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但弩箭还是射穿了他的肩膀。
    强烈的疼痛蔓延,直接叫他分了神,硬扛下了一棍子。
    而带头男人,已经在装第二支弩箭了。
    “嗖!”
    这一次,弩箭对准了夏杳。
    夏杳躲避不及,小腿穿了个洞。
    他疼的呲牙咧嘴,直接踉蹌倒地。
    鲜血滴落在硬化的水泥地面上,点点绽开。
    棍子跟著雨点密密麻麻落下,疼痛让他的大脑都在抽搐。
    陆齐发和陈琪此时想越过去抢弩箭,但此时已经有点晚了。
    当箭矢再次射出时,陈琪直接拉了一个小弟来挡。
    但她才衝到那人面前抢弩箭,一把充电式的工用钉枪悬在了她的脑袋上面。
    陆齐发被围攻,也逐渐落了下风,被按在了地上。
    不多时,他们四人已全部倒地,只是因为对面人更多,武器更加狠。
    “嗬忒!”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你起来,再狂一个试试啊。”
    为首的男人將钉枪悬在了他们的脑袋上,还囂张的吐了口口水。
    “你们四个,一个个爬起来,从这里跳下去,这样也能少吃点苦。”
    男人指著亭子外的悬崖威胁,眼里没有一分对於生命的敬畏。
    外面的雨,下的越来越大了,风颳得树叶哗哗作响,还带来了一股,淡淡的,有酸味的草木清香。
    橘子!
    夏杳心念一动,强忍著疼痛抬起了头。
    原本坚硬的硬化水泥,突然就变成了鬆软湿润的泥土。
    空气中,也瀰漫著一股泥土和橘子的气味。
    黑暗之中,头顶遮蔽风雨的亭子也消失了,任由倾盆大雨浇灌到每个人的身上。
    一个小弟看著周围的变化,十分心慌,他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都在颤抖。
    “老大,这不对劲啊!该不会是……”
    “闭嘴!”
    为首的男人显然也慌了,但还在强装镇定。
    “来,赶紧把他们都扔下去,处理乾净一点我们就回去。”
    他已经做好打算了,一会处理好现场,给其中一个小弟一百万去自首顶罪。
    就说和他们有仇,拿弩箭射,打著玩,他们害怕逃跑才滚下山崖的。
    “呵。”
    然而夏杳却在此时,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嗤笑。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佝僂的人影,出现在了山道的雨幕之中。
    蓝色的陈旧劳保服,满是泥巴的水靴,还有头顶那被石头砸的凹陷的脑袋。
    “你tm什么意思?还敢笑?”在男人恼怒,想要打夏杳时,身后的小弟却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老大!鬼!鬼来了!”
    男人转头,探照灯的光明晃晃的打在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腐烂的伤口触目惊心,似乎还有蛆虫在血肉里不断蠕动。
    那些个小弟腿都软了,浑身不停的颤抖哆嗦。
    “怕什么?要怕也该是他怕我们!我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两次!”
    不知道是不是恐惧到极点的强装镇定,男人发出爆呵,拿著弩箭就朝著老人的脑袋射。
    “嗖!”
    这小头目当老大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別的不说,这弩箭就射的挺准。
    箭矢直接就插在了老人的脑门上,暗褐色的腐臭液体从伤口流出,但老人毫无影响,依旧朝著他们走来。
    “看什么!打他啊!我们人气旺,鬼近不了身的!”
    一声令下,有个二货真的就拿著棍子衝上去了。
    棍子砸下,老人的脑袋只是歪了歪,而后直接掐住了这二货的脖子。
    “老大!救我!”
    此时二货回头,哪里还有老大的身影,老大趁著他衝锋的时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