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悬浮於空,黑髮狂舞,暗红的瞳孔彻底化作熔金之色。
    “闹剧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再属於少年,而是叠加了无数古老血族的共鸣。十二只蝠翼残骸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从脊背刺出的六对水晶骨翼,那是初代血皇该隱的真正形態!
    “咔嚓!”
    他徒手撕开胸膛,暗金色的心臟完全暴露。每一次跳动都引发天地震颤,血族城市“緋红之墙”的所有居民同时跪倒在地,血脉深处的敬畏让他们无法抬头直视。
    “纯血秘仪·生命迴廊。”
    以心臟为中心,无数金色血管在虚空中蔓延,转眼间编织成笼罩战场的立体牢笼。正在重组的概念体饕餮突然僵住,它的每个能量粒子都被金色血管刺穿,如同困在琥珀中的昆虫!
    饕餮的能量躯体剧烈挣扎,却连最微小的震动都无法產生。这不是力量的压制,而是维度的碾压——慕白直接將它拖进了血族独有的“生命时间轴”!
    太迟了。
    慕白的指尖点在核心表面。
    “抹除。”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饕餮的躯体就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跡,从末梢开始一寸寸消失。不是毁灭,而是从根本上否定它“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使出这一招后,慕白昏迷了过去,黑鬍子等人连忙將他接住。
    冷白色的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慕白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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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著蔷薇花纹的天花板,空气中瀰漫著血晶兰的幽香,这是血族皇家医院特有的气息,能够安抚失血过多的族人。
    “您醒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身侧传来。慕白微微偏头,看到一名穿著暗红色护士服的女性血族正站在床边。她的尖耳因紧张而微微抖动,琥珀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好奇与敬畏。
    纯血贵族。
    这四个字在血族社会有著无与伦比的重量。更何况是刚刚拯救了整个“緋红之墙”的英雄。
    “嗯。”慕白简短地回应,声音有些沙哑。他尝试撑起身体,立刻有五六只白皙的手从不同方向伸来搀扶。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病房里竟然站著七八位护士,每个人都捧著不同的医疗用品。有人拿著盛满真血的水晶杯,有人托著浸泡月银草的玉盘,甚至还有位抱著记录板的护士长,正用羽毛笔疯狂书写著什么。
    所有人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齐刷刷低下头,尖耳泛起嫣红。
    “请、请用补血剂!”
    最先开口的护士手抖得厉害,水晶杯里的液体晃出几滴,落在慕白雪白的病號服上,立刻晕开几朵小小的血花。
    慕白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
    “呀!”小护士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整个人都快埋进胸口。她头顶的护士帽歪到一边,露出几缕银白色的髮丝。
    病房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其他护士你推我搡,却没人敢上前半步。最后还是护士长清了清嗓子,用专业口吻说道:
    “阁下昏迷了三天。根据检测,您消耗了72%的真血储备,左侧第三、第七肋骨……”
    慕白抬手打断匯报,指尖按压著太阳穴。纯血解放的后遗症比想像中严重,他现在连维持基本的精神屏障都很吃力。
    “其他人呢?”
    “明哥大人在地下三层的特殊病房,他的线线基因……”
    “我问的是黑鬍子。”
    护士长的记录板啪嗒掉在地上。
    “贼哈哈哈!老子活蹦乱跳著呢!”
    阳台窗帘突然被掀开,黑鬍子大咧咧地跨进病房。他左眼还缠著绷带,右手的苹果啃得只剩果核,病號服敞开露出满是伤疤的胸膛。
    护士们尖叫著抱成一团,这傢伙身上浓郁的海贼气息对血族来说就像闯进沙丁鱼罐头的鯊鱼。
    “哟~挺受欢迎啊?”黑鬍子促狭地扫视那群面红耳赤的护士,隨手把果核往后一拋。
    “啪!”
    果核在半空被黑暗吞噬。
    慕白眯起眼睛。这傢伙居然已经恢復果实能力了?
    “別紧张~”黑鬍子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缘,压得金属支架吱呀作响,“慕白大人我这次表现的不错吧。”
    “还可以。”
    慕白淡淡的说道。
    ……
    血族皇家医院的午夜花园,是连月光都显得温柔的地方。
    慕白披著暗银色的丝绒睡袍,赤脚踏过被露水浸润的玫瑰小径。连日的修养让他厌倦了病房的封闭,而纯血族与生俱来的夜行本能,更让他渴望在夜色中舒展筋骨。
    花园中央的喷泉旁,他第一次见到了那个身影。
    月光像倾泻的银河般笼罩著她,纯白的长髮流淌至脚踝,发梢末端泛著珍珠母贝般的微光。她穿著素白的古典长裙,裙摆下露出的一截脚踝纤细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冰雕。
    最令人窒息的是她的眼睛。
    当慕白无意踩断一根树枝,少女受惊回眸的剎那,他看清了那对瞳孔,左眼是初雪般的银白,右眼却像封存著晚霞的淡粉,在月光下流转著非人间的色彩。
    她的美带著某种令人心碎的脆弱感。鼻樑上点缀著几颗几乎透明的浅色雀斑,说话时睫毛会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
    当偶尔有夜风吹过,白髮会露出右侧藏在髮丝下的尖耳,那耳尖比普通血族更加修长,顶端还缀著一粒小小的红痣,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硃砂。
    少女在看到慕白的瞬间,整个人凝固成一座苍白的雕像。
    她的手指揪紧了裙摆,指节因用力而发青。当慕白下意识向前半步时,她竟然踉蹌著后退,赤裸的脚踝被蔷薇枝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等等,我……”
    慕白的话卡在喉咙里。少女已经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迷宫般的树篱后,只有几缕银白髮丝掛在荆棘上,像被遗落的月光。
    接下来的三天,慕白总在相同的时间来到花园。而少女永远与他保持著精確的三十米距离,这个长度刚好是血族贵族礼仪中“陌生人”的界限。
    直到第四天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破了僵局。
    当第一滴猩红的雨珠穿透树叶时,慕白正倚在紫杉树下假寐。
    “请、请用这个……”
    细如蚊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睁开眼,看见少女高举著一把黑骨伞,伞面倾斜成恰到好处的角度,既为他挡雨又不至於侵入私人空间。她自己的半边身子却被血雨淋得透湿,白髮黏在脸颊像融化的雪。
    慕白没有接伞,而是直接拽住她冰凉的手腕。
    “啊!”
    伞落在地上。少女颤抖得像只被猛禽盯住的幼鹿,但这次没有逃。雨珠顺著她的睫毛滚落,在眼下匯成淡红色的溪流,特殊血族哭泣时的特徵。
    “为什么怕我?”慕白鬆开手,发现自己的指尖沾了银粉,她居然在皮肤上涂了隔绝气息的月光草粉末。
    少女的嘴唇开合几次,最终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脏…”
    在断断续续的交谈中,慕白拼凑出了真相。
    她叫雪莉尔,是比该隱血脉更古老的“月隱”一族末裔。
    原来那梦幻的白色是过度净化的后遗症。她不敢靠近慕白,是因为感知到该隱左手残留的杀戮气息。
    慕白突然单膝跪地,捧起她沾满血雨的脚踝。伤口在掌心绽放出柔和的金光,这是初代血皇都罕少示人的“生命之触”。
    “你看。”他让雪莉尔摸自己正在癒合的伤口,“我们是同类。”
    远处钟楼传来黎明前的钟声。少女突然扑进他怀里,白髮像月光织成的茧包裹住两人。她身上有初雪融化般的味道,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慕白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