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夜风裹挟著细沙,呼啸著掠过“白骨荒漠“上嶙峋的岩石,发出如同亡魂呜咽般的声响。
    慕白站在一座沙丘顶端,暗红色礼服外套著一件防沙斗篷,苍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泽。
    他身后多拉格的绿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而白鬍子高大的身影则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那就是暗影之握。“慕白指著远处一片隱约的灯火,声音几乎被风声吞没,“人类地图上標註为废弃区域,实际上是这片荒漠中唯一的交易点和情报中心。“
    多拉格眯起眼睛望向远处:“看起来防守森严。“
    確实,即使从远处也能看出小镇外围设有简陋但有效的防御工事,削尖的木桩围成一圈,几个制高点上有弓箭手巡逻,入口处燃著巨大的篝火,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正在检查进入者的行李。
    白鬍子豪迈地大笑,笑声在荒漠中迴荡:“咕啦啦啦!一群小毛贼的玩具堡垒!“
    慕白纤细的手指轻抚腰间佩戴的细剑:“別小看他们,影牙盗贼团能在这片三不管地带立足二十年,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他转头看向两位同伴,“按照计划,我们先礼后兵。但如果情况有变...“
    多拉格点点头:“明白。不过我更担心的是狼人的动向。根据情报,黑牙·芬里尔的斥候最近在这一带活动频繁。“
    “所以我们才需要儘快控制这个枢纽。“慕白紧了紧斗篷,率先向山下走去,“跟上我,注意脚下这片沙漠里埋著不少盗贼团设置的陷阱。“
    三人谨慎地穿过荒漠,避开几处明显被动过手脚的沙地区域。隨著距离拉近,暗影之握的全貌逐渐清晰。
    这是一个由破旧木屋、帐篷和少数石质建筑拼凑而成的边境小镇,中央广场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即使在这个时间仍有商贩在叫卖。空气中瀰漫著烤肉、劣质酒精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比想像中热闹。“多拉格低声评价,锐利的目光扫视著周围的环境。
    慕白轻声解释:“这里是走私者、逃亡者和僱佣兵的天堂。白天太热,所以大部分交易都在夜间进行。“
    当他们接近入口时,守卫们立刻警觉起来。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大汉上前一步,锈跡斑斑的长矛横在胸前:“站住!陌生人需要缴纳入场费用每人一枚金幣,或者等值的货物。“
    慕白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三枚印有血族徽记的金幣:“够了吗,我的朋友?“
    守卫看到金幣上的纹章,脸色微变:“血族?“他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同伴,然后不情愿地让开道路,“进去吧。但记住,在暗影之握,血族的身份不会给你带来特权。“
    “当然,我们只是来做生意的。“慕白优雅地頷首,带领多拉格和白鬍子穿过大门。
    一进入小镇,三人立刻感受到无数双眼睛从阴影中投来的审视目光。街角的赌徒停止了掷骰子,妓院门口的流鶯交头接耳,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躲在木桶后偷看这些不寻常的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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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们很受欢迎。“多拉格低声说,手指微微弯曲,隨时准备召唤风力。
    白鬍子则毫不在意地大步前行,丛云切扛在肩上,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报以豪迈的笑声:“咕啦啦啦!小鬼们,没见过真正的海贼吗?“
    慕白带领他们穿过嘈杂的中央广场,拐进一条阴暗的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栋歪斜的两层木楼,门口掛著半截断裂的剑作为招牌,“断刃酒馆“。
    “影牙盗贼团的据点。“慕白在门前停下,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好了吗,先生们?里面不会太友好。“
    多拉格点点头,白鬍子则不耐烦地用薙刀柄敲了敲门:“开门!顾客上门了!“
    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浓烈的麦酒味、汗臭和血腥气的混合。昏暗的灯光下,几十双凶狠的眼睛同时转向门口。酒馆內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声。
    慕白率先踏入酒馆,多拉格和白鬍子紧隨其后。当他们完全进入后,身后的门被猛地关上,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看看是谁大驾光临。“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一个装腔作势的血族小鬼,一个披著斗篷的装神弄鬼者,还有一个...哇哦,真是个大傢伙!“
    酒馆里爆发出一阵粗鲁的笑声。慕白面不改色,径直走向吧檯,靴子踩在沾满污渍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杯你们最好的酒。“他对吧檯后面独眼的酒保说,同时放下一枚金幣。
    酒保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打量著慕白,然后慢吞吞地取出三个脏兮兮的杯子:“血族喝什么酒?不是应该点杯热腾腾的血浆吗?“
    又是一阵鬨笑。一个特別高大的盗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腰间別著一把银质匕首,对血族特製的武器。
    “喂,小白脸,“他喷著酒气靠近慕白,“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影牙不欢迎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
    慕白连头都没回,只是轻轻敲击吧檯:“酒,趁我还能保持礼貌的时候。“
    盗贼被这种无视激怒了,猛地拔出银匕首:“我在跟你说话呢,吸血虫!“
    匕首挥下的瞬间,慕白的身影突然消失了。盗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阵剧痛从手腕传来——他的匕首连同握刀的手一起掉在了地上。慕白出现在他身后,细剑的剑尖滴著血。
    “我说了,“慕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在等我的酒。“
    酒馆里瞬间剑拔弩张,二十多个盗贼同时站起来,武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独眼酒保悄悄退到后门,显然是要去叫增援。
    多拉格嘆了口气,向前一步:“我建议你们都坐下。这对你们的健康有好处。“
    “去死吧,装神弄鬼的傢伙!“一个盗贼举起十字弩射击。
    多拉格只是轻轻抬手,那支弩箭在距离他几寸的地方突然停住,然后被无形的风力绞成碎片。与此同时,酒馆內突然颳起一阵小型龙捲风,桌椅被掀翻,酒杯摔得粉碎。
    “恶魔果实能力者!“有盗贼惊呼。
    正当混乱达到顶峰时,白鬍子突然將丛云切重重砸向地面。整个酒馆为之一震,墙壁出现裂缝,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所有人都被这股力量震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咕啦啦啦!“白鬍子的大笑声在寂静的酒馆中格外响亮,“现在,有人能好好说话了吗?“
    慕白优雅地收回细剑,走向唯一还完好无损的桌子坐下:“我要见你们的首领,幽刃,告诉他...梵卓家族有笔生意要谈。“
    这个家族的確存在,不过慕白也只是隨便套个马甲。
    盗贼们面面相覷,没人敢再上前。刚才断手的那个大汉已经昏死在地上,血泊不断扩大。
    就在这时,酒馆二楼的门开了。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缓步走下楼梯,黑色皮甲上缀满暗器,腰间別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弯刀。
    他的脸被半张铁面具覆盖,露出的那只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梵卓家族?“男子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就是幽刃。你们打伤了我六个手下,这笔帐怎么算?“
    慕白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丝绒袋子扔在桌上,袋子口鬆开,露出里面十几颗完美切割的红宝石:“医药费,外加一笔订金。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幽刃团长?“
    幽刃盯著宝石看了几秒,然后对周围的盗贼做了个手势:“清理场地,把伤者抬下去。“他在慕白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多拉格和白鬍子,“这两位是?“
    “我的合作伙伴。“慕白轻轻挥手,“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首先,我想请你喝一杯...如果你的人终於能把酒端上来的话。“
    幽刃的铁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有意思。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胆识的血族了。“他打了个响指,“上酒!最好的那瓶!“
    当酒保战战兢兢地端上酒瓶时,慕白举起杯子,血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危险的光芒:“为了新的合作,也为了暗影之握的未来...乾杯。“
    多拉格和白鬍子也举起酒杯,幽刃犹豫片刻,最终也拿起了杯子。四个杯子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在酒馆的阴影处,影牙盗贼团的成员们依然虎视眈眈,手握武器,等待著首领的下一步指示。
    这场危险的谈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