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格鲁呆愣地问道。
    西里昂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鯊蜥兽跟前,用单手剑刺进它的外壳。
    纹丝不动。
    “死了。”
    乔弗里走到西里昂身旁,点了点头:“感受不到气息,死透了。”
    西里昂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菸草袋,用晾乾的樺树皮卷了根烟塞进嘴里。
    “抽一根?”他把菸草袋递向乔弗里,“正宗的卡拉图菸草。”
    “不了。”乔弗里微笑著拒绝,“菸草会影响我的警觉。”
    “好吧。”
    西里昂收回烟弹,补了一句,“不过我喜欢你的警觉。”
    “给我来一根!”
    格鲁从西里昂手里拿过菸草袋,大大咧咧地卷了一支。
    这时,维尔德从矮坡上下来,走到队友们身边。
    “你小子,又学会一种新法术!”西里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夸讚道。
    “只是一级法术,威力有限,多亏了你的重击突刺打好了基础。”
    维尔德標誌性挠挠头。
    魔法飞弹的追踪效果帮了大忙,看来当时的选择没错。
    “咱们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西里昂上句说著,下句却看向乔弗里,“乔弗里的能力也非常重要。”
    乔弗里微笑著点头。
    格鲁站在一边,仰头看向西里昂,等了將近半分钟,结果对方根本没瞅自己。
    他抽了口正宗的卡拉图菸草,自顾自嘀咕了句:“矮人,你的表现也不错。”
    “酬金我们按二二二一比例分配,格鲁拿一份,大家没意见吧?”西里昂说道。
    这次,三个队友的目光都投向格鲁。
    “我没意见!”
    格鲁咧嘴一笑。
    毕竟他除了在鯊蜥兽身上抓了抓痒,確实没出什么力。
    接下来,四人开始打扫战场。
    由於鯊蜥兽没有凸起的耳廓,交付任务的凭证是它口腔里的两颗主齿,这项工作交给了格鲁。
    西里昂和乔弗里则负责切割它的皮甲,那是製作盾牌的上好材料,价钱不差。
    维尔德的工作是割下鯊蜥兽剃刀状的前爪,那是它在地底自由行动的主要工具,適合打磨成匕首或矛头。
    算上固定酬金,这次任务的总收益在十五枚金幣上下。
    打包好行李,小队吃了点乾粮,休整片刻。
    维尔德背靠树干坐著,趁队友们聊天,他悄悄打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维尔德
    【职业】:法师
    【等级】:lv3(480/1000)
    ……
    和相位蜘蛛一样,击杀鯊蜥兽给了120点经验值。
    但升级lv4所需的经验值暴涨到了1000点。
    看来以后的任务至少得是困难级別,才好再往上爬了。
    他眨眨眼,光幕消散。
    以防万一,他又花了一个小时,往橡木法杖里重新充能了一发魔法飞弹。
    刚才的法术在战斗中起了奇效,队友们都安安静静地等著他。
    下午两点多,小队准备返程。
    乔弗里照例先行一步探路去了。
    格鲁走在西里昂旁边,难得地向他討教晋升中级战士的经验。
    冒险者不乏危机意识。
    少拿几枚金幣不要紧,但每次任务都出不上力,就很可能掉队,最后沦为没有固定队伍的独狼。
    而独狼的死亡率,远远超过小队。
    维尔德跟在他们身后,並不觉得无聊。
    “二丫,我们要飞向何方?”
    “我打算待会去那棵老橡树上整点虫子。”
    “你误会了,我说的是咱们鸟生的终极目標,活著是为了什么?”
    “为了待会儿去老橡树上整点虫子。”
    “……毛病。”
    维尔德仰起头。
    一只林鸽正从天空掠过,只留下另一只蹲在树椏上悠哉地梳理羽毛。
    有意思。
    这个专长甚至还有在冒险中解闷的功能。
    走了將近一个小时,乔弗里的身影出现在远处一棵高大的橡树下。
    这位总是云淡风轻的游荡者,此刻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西里昂快步走过去,“有魔物?”
    “与其说魔物……”
    乔弗里摇了摇头,“不如说是魔物的杰作。”
    “杰作?”
    “有冒险者的尸体。”
    “在哪儿?”西里昂吃了一惊。
    “跟我来。”
    乔弗里带三人走向不远处的另一棵橡树,树根下果然横陈著三具尸体。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健硕,应该是战士。
    背后掛著箭筒的是游侠。
    还有身边散落著旧书残页的,大概是个牧师。
    他们的皮甲不见了,武器也不见踪影。
    西里昂缓缓抽出长剑,目光扫过四周的密林,进入戒备状態。
    格鲁从肩上卸下长斧,握在手里,压低声音:“他娘的,谁干的?”
    “放鬆点,我勘察过了,附近没有魔物。”
    乔弗里摆了摆手,“血已经干了,他们应该是几个钟头前死的,魔物已经走了。”
    西里昂点点头,这才蹲下身,用匕首拨开游侠尸体旁的口袋。
    里面的钱幣显然被洗劫一空,只滚出一枚黄铜徽章,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是协会的冒险者。”
    他捡起那张羊皮纸扫了一眼,“地精清理任务,区域在d·4,就在这附近。”
    “那不就是咱们差点儿要接的那个?”格鲁凑过来,皱了皱鼻子,“可地精那玩意儿不是一斧子一个吗?怎么被搞成这样?”
    “可能不是普通地精干的。”
    维尔德在狂战士身上感受到一丝法力残留,便蹲在那具尸体旁,用匕首別过他的脸。
    半张脸被烧焦了,一只眼眶变得空洞,死状极惨。
    “这是法术攻击,普通地精应该没这个本事。”
    “小傢伙,你胆子挺大啊!”格鲁笑道,“我第一次见到人类尸体时,吐了整整一天!”
    “呃……”
    维尔德没回答。
    这算什么?
    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天还把人的骨头敲成了碎渣呢。
    “现在怎么办?要把尸体抬回去吗?”格鲁接著问道,“要我说,咱们直接替他们把那伙地精连窝端算了!”
    “不行。”
    西里昂摇了摇头,“边境森林里的事说不清楚,你自以为是接替他们完成了任务,可协会未必这么想。”
    “他们会怎么想?”
    “原小队击杀了地精,我们击杀了原小队,掠夺了他们的战利品。”
    西里昂冷声道,“我们必须赶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