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恩现在已经完全能够適应修仙指南的风格了。
    他直接忽略了前面的阴险狡诈和卖友求荣几个字,目光落在后面的描述上。
    镇压正道大能?
    按照修仙指南顛倒黑白的尿性,这句话岂不是应该翻译为“封印了邪魔外道”!
    嘶,那这么说,先前喵里昂说的这里有封印有邪恶无比的灵魂的说法,是真的啊。
    洛恩抬头看了看钟塔內部幽暗的穹顶,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跑?
    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下就自己消散了。
    一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二来喵里昂说它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当家一样转悠的,都没有发生危险,没道理自己一来就破例的道理。
    正打算探索探索这个旧钟塔,洛恩一转眼,就看到了在侧面的一面墙上,掛著一个镜子。
    ……
    草。
    运气这么好?
    一来就遇到了这面传说中的镜子?
    洛恩有心避开,但那面镜子仿佛散发著某种魔力一般,让他的心中不住的刺挠,忍不住想要靠近去探索。
    不知不觉的,他竟然已经站在了镜子的面前。
    铜镜古朴,镜框上缠绕著枯藤般的花纹,表面梦著一层淡淡的灰雾,像是什么人呵出的一口气凝在了上面,经年不散。
    洛恩看著这面镜子,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灰雾缓缓散开,一行字跡付现在镜面上,字形古奥,却莫名能懂得其中意思: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这世间任何一个秘密。”
    “知识需要代价。你所求越重,索取代价越重。”
    “財富、力量、真相、失落的魔法、禁忌的知识……我皆可知。但你所付出的,未必是你愿意失去的。”
    最后一行字跡缓缓浮现,像是冰面上的裂纹:
    【你,想要知道什么?】
    古老,神秘,仿佛从歷史的褶皱之中跳跃出来。
    看著这一行行字跡,洛恩陷入沉思。
    老实说,他现阶段並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和好奇心。
    修仙指南和仙道修行是绝对不能透露的,哪怕是一面魔镜也不行,除开的化,就只剩下在魔法世界的见闻了。
    可他也才刚接触魔法世界,脑子里都没有什么疑惑,就算是有,去问问学长学姐和老师也就行了,何必在这里跟一个不知来歷的镜子做交易?
    思来想去,他尝试著问了一个问题:
    “我想要知道四大基本作用力的统一方程式?”
    话音刚落,那行“你想知道什么?”的字跡开始缓慢闪烁,仿佛正在评估这个问题的价值。
    紧接著它忽然凝固了,整个镜面上的画面开始混乱起来,灰雾疯狂流动,剧烈翻涌,像一锅沸水,气泡一个接一个的炸开,从镜框边缘溢出诡异的灰白色蒸汽。
    最后嘎巴一声脆响,灰雾猛的一窒,然后像断了气的烛火,缓缓散开,再也没有凝聚起来,只有一缕缕细细的青烟从镜框风系钻了出来。
    镜面也彻底暗淡了,没有任何字跡,也照不出来任何东西。
    洛恩愣在原地,眨了眨眼。
    他试著戳了戳镜面。
    没反应。
    他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镜面温温的,像是刚刚发过烧的病人。
    洛恩:“……”
    他就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而已。
    这镜子不是號称知道一切的知识么,怎么这么逊啊?
    背后传来猫爪子扒拉石板的清脆声响,喵里昂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著一些焦急:
    “洛恩臭小子,你还在吗?你没有被蛊惑吧?我听到里面有奇怪的响声——”
    话音未落。
    橘黄色的身影已经窜进了钟塔,喵里昂爵士浑身长毛炸开,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儼然一副“隨时准备战斗”的架势。
    然后它就看到了那面镜子。
    灰扑扑的,没有任何神秘气息,镜框缝隙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飘出,像一个刚被气晕过去的老头。
    ?
    猫猫疑惑,小心翼翼的靠近,用爪子轻轻拍了拍镜面,镜面纹丝不动,连个反光都没有。
    “你把它怎么了?”
    喵里昂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
    洛恩摊手:“我就问了它一个问题而已,然后它回答不出来,就这样了。”
    “什么问题?”
    洛恩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
    “四大基本作用力的统一方程式。”
    果不其然,喵里昂一脸的茫然:“这是什么?”
    “反正可能大概就是非常高深一类的问题了,无需在意。”洛恩摆手。
    喵里昂的尾巴僵直地竖著,猫脸缓缓转向洛恩,表情从担忧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的疲惫。
    “你你你!”喵里昂的鬍鬚都在颤抖:
    “你知道这面镜子在学院掛了多少年吗?你知道它经歷了多少代人吗?你知道多少魔法师站在它面前都战战兢兢不敢开口吗?结果你一来,你一来就把人家问死了?!”
    坏了,又是一个宗门至宝……
    迴响之碑就扣了他们一人五十个学分,这个魔镜估摸著价值不比迴响之碑小,而且他们还是私自闯入,估摸著惩罚更重。
    “没死吧?可能就是……晕过去了。”
    “跟著你真是太倒霉了,前脚刚炸完迴响之碑,后脚又把真相魔镜给问死了!你走到哪炸到哪啊!”
    洛恩想了想,觉得猫学长的逻辑好像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嘆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
    喵里昂认命般地蹲坐下来,耳朵耷拉著:
    “还能怎么办?等明早上再说,希望到时候这镜子能自己缓过来。”
    “要是缓不过来呢?”
    喵里昂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瘟神的眼神看著洛恩。
    洛恩默默站起身:“行,我先冥想,等天亮再说。”
    他走到穹楼东侧的窗台边,盘腿坐下,一边等待清晨的第一缕晨曦,一边心中不断思索《曦光初照引灵诀》的经义內容,调整自身的身体状態,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时间缓缓流逝。
    喵里昂一直在唉声嘆气,左扒拉右扒拉,甚至还扔了几个恢復魔法,试图让魔镜重返正常。
    然並卵。
    它看向洛恩,正想发泄一下怒火,却忽然猫眼一凝,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这小子……这是什么冥想法门,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