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路上，还是那辆车，还是那四个人。
肖弛坐在后排，把钢盔摘下来搁在腿上，防弹衣也没脱，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夏铭坐在肖弛旁边。
“肖哥。”
“这个林锋，一定要好好审。我有九成把握，就是他。”
肖弛转过头看他。
他和夏铭没有共事过。
但经过今天这一整天的出警，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夏铭的秉性。
夏铭说有九成，那大概率就是了。
就像刚才在外面，方晨把毒气藏在地砖底下，谁都没看见，夏铭一颗石子就给他炸了出来。
这些高阶武者有自己的一套感知体系，和他们这些普通武者说不清楚。
有些东西，就算他能看出来，武者的知觉这玩意也不能直接拿来当证据用。
肖弛没追问，只是忽然说了一句：“你確实挺適合武警队。”
夏铭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武警队那边和我们刑警队不一样。”
肖弛把胳膊搭在车窗框上，“他们是天天和武者打交道，天天都在处理类似醉霄楼里那种人。所以武警队有自己的专属特权。”
“什么特权？”
“出手的特权。”
肖弛说，“咱们其他部门要想开枪，还得等对面先袭击了，確认了，才能应对。武警队不一样。只要自己认为对面可能危害到自己，就可以先下手为强。而且可以无限自卫，不计后果。”
夏铭一听，这感情好。
这不就是前世地球的美式执法吗。
也对，武者的较量，抢占先手就是抢占生机。
你等对面先动手了，说不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刑警队毕竟是和普通人打交道多，规矩多，条条框框捆著手脚。
说起来，今天也算是超纲了。
若不是肖弛这三个人本身就属於有心加入武警部、只是碍於实力不够被刷下来的，性子本来就偏激进，今天估计连醉宵楼的门都不会进。
肖弛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今天咱们收穫可不小。”
他开始掰手指头数：“除了下午抓的那一批，还有这次的主要目標邵峰案的凶手，就光醉霄楼这一个点，八辆车拉回来的逃犯通缉犯，就有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哈哈！”
前面开车的刑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这二十三个，起码牵连了上百起大大小小的案子。其中有五个，还是武警队那边的案子。”
肖弛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呵呵，今天武警队大队长赵衍给我打电话了。”
“他问，今天刑警队是干什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大的行动，也不通知他一声。”
肖弛笑得很大声。
笑得痛快。
笑得解气。
夏铭理解。
通过先前的閒聊他已经知道，在治安局几个部门当中，刑警队和武警队的关係一直不算太好。
原因很简单。
刑警队老是把办不了的案子直接移交给武警队。
武警队那边对此颇有微词，背后说的话也不好听。
刑警队的命是命，我们武警队就该去送死？
这些话虽然不会当著肖弛的面说，但他都知道。
心里憋著一股火。
今天，肖弛很痛快。
笑声还没停，手机响了。
肖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对面语速很快，隔著听筒都能听见那连珠炮一样的说话节奏。
肖弛听著听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没了。
“什么？”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这群混蛋！”
电话那头还在说。
肖弛的牙关咬得咯吱响，最后沉声说了句：“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局里，马上立案。”
掛了电话，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夏铭问：“肖哥，怎么了？”
肖弛嘆了口气，手掌在膝盖上重重拍了一下：“兄弟，我们有一辆警车被袭击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肖弛的声音压著怒火，“因为这次任务临时组织，我急著用车，调动的是醉霄楼附近几个治安所的车。
抓了人之后，把各自车上的人先行押送到各自的治安所，询问结束后再统一收押。其中一辆车，在回去的路上遭到了袭击。”
夏铭眉心一紧：“袭击？怎样的袭击？武者吗？”
肖弛猛地一拍座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初步判断，是火箭筒。”
夏铭愣住了。
“火……火箭筒？”
“你没听错。”
肖弛点点头，“那地方是一个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比较拥挤。
据说现场已经造成了多人死亡，周围车辆大火，交通已经瘫痪了。
根据现场目击证人描述，袭击点应该在一处老居民楼的楼顶。
楼里没监控，街道上的监控也早就被人破坏掉了。
这事情……”
他说不下去了。
夏铭问：“是方晨那辆车吗？”
“不是。”
肖弛摇头，“是另外一辆。那辆车押送了两个武者，一个叫王景，一个叫孙昂。目前还没有线索，不知道是谁干的。”
前面开车的刑警回过头来：“老大，会不会是醉霄楼的报復？”
肖弛沉默了几秒：“不太可能。若是醉霄楼乾的，那也太明显了。也有可能是嫁祸醉霄楼，也有可能是灭那两个武者的口。总之，这事情不好办。”
他揉了揉太阳穴：“估计要不了多久，社会上就会流言四起。都是针对我们警队不利的消息，又是一桩急案。”
他看向夏铭。
夏铭没有回应。
火箭筒这种东西，和真气不一样。
火药一炸，千度高温，什么气息都没了。
就算开了真视之眼，也看不出什么来。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到了底。
一行人回到市局。
车刚停稳，就看见院子里站著一堆人，都是局里的同事。
有人夹著文件夹，有人手里还端著没吃完的盒饭，全都围了上来。
“肖队！行啊你！”
“腔不开气不出，就干了这么一大票？”
“二十三个！二十三个通缉犯！我干了三年刑警没见过一天抓这么多！”
“肖队，回头得请客啊！”
几个人客气地回应了几句。
肖弛问：“夏局长呢？”
话音刚落，一群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就消了大半。
“警车被炸得事，市委那边很重视，说严重影响了咱们治安局的公信力。夏局长现在正在楼上著急开会呢，几个副局长都到了。”
肖弛看了夏铭一眼。
“走，我们上去。”
肖弛坐在后排，把钢盔摘下来搁在腿上，防弹衣也没脱，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夏铭坐在肖弛旁边。
“肖哥。”
“这个林锋，一定要好好审。我有九成把握，就是他。”
肖弛转过头看他。
他和夏铭没有共事过。
但经过今天这一整天的出警，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夏铭的秉性。
夏铭说有九成，那大概率就是了。
就像刚才在外面，方晨把毒气藏在地砖底下，谁都没看见，夏铭一颗石子就给他炸了出来。
这些高阶武者有自己的一套感知体系，和他们这些普通武者说不清楚。
有些东西，就算他能看出来，武者的知觉这玩意也不能直接拿来当证据用。
肖弛没追问，只是忽然说了一句：“你確实挺適合武警队。”
夏铭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
“武警队那边和我们刑警队不一样。”
肖弛把胳膊搭在车窗框上，“他们是天天和武者打交道，天天都在处理类似醉霄楼里那种人。所以武警队有自己的专属特权。”
“什么特权？”
“出手的特权。”
肖弛说，“咱们其他部门要想开枪，还得等对面先袭击了，確认了，才能应对。武警队不一样。只要自己认为对面可能危害到自己，就可以先下手为强。而且可以无限自卫，不计后果。”
夏铭一听，这感情好。
这不就是前世地球的美式执法吗。
也对，武者的较量，抢占先手就是抢占生机。
你等对面先动手了，说不定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刑警队毕竟是和普通人打交道多，规矩多，条条框框捆著手脚。
说起来，今天也算是超纲了。
若不是肖弛这三个人本身就属於有心加入武警部、只是碍於实力不够被刷下来的，性子本来就偏激进，今天估计连醉宵楼的门都不会进。
肖弛没注意他的表情，继续说道：“今天咱们收穫可不小。”
他开始掰手指头数：“除了下午抓的那一批，还有这次的主要目標邵峰案的凶手，就光醉霄楼这一个点，八辆车拉回来的逃犯通缉犯，就有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哈哈！”
前面开车的刑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这二十三个，起码牵连了上百起大大小小的案子。其中有五个，还是武警队那边的案子。”
肖弛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呵呵，今天武警队大队长赵衍给我打电话了。”
“他问，今天刑警队是干什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大的行动，也不通知他一声。”
肖弛笑得很大声。
笑得痛快。
笑得解气。
夏铭理解。
通过先前的閒聊他已经知道，在治安局几个部门当中，刑警队和武警队的关係一直不算太好。
原因很简单。
刑警队老是把办不了的案子直接移交给武警队。
武警队那边对此颇有微词，背后说的话也不好听。
刑警队的命是命，我们武警队就该去送死？
这些话虽然不会当著肖弛的面说，但他都知道。
心里憋著一股火。
今天，肖弛很痛快。
笑声还没停，手机响了。
肖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对面语速很快，隔著听筒都能听见那连珠炮一样的说话节奏。
肖弛听著听著，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没了。
“什么？”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这群混蛋！”
电话那头还在说。
肖弛的牙关咬得咯吱响，最后沉声说了句：“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局里，马上立案。”
掛了电话，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夏铭问：“肖哥，怎么了？”
肖弛嘆了口气，手掌在膝盖上重重拍了一下：“兄弟，我们有一辆警车被袭击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肖弛的声音压著怒火，“因为这次任务临时组织，我急著用车，调动的是醉霄楼附近几个治安所的车。
抓了人之后，把各自车上的人先行押送到各自的治安所，询问结束后再统一收押。其中一辆车，在回去的路上遭到了袭击。”
夏铭眉心一紧：“袭击？怎样的袭击？武者吗？”
肖弛猛地一拍座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初步判断，是火箭筒。”
夏铭愣住了。
“火……火箭筒？”
“你没听错。”
肖弛点点头，“那地方是一个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比较拥挤。
据说现场已经造成了多人死亡，周围车辆大火，交通已经瘫痪了。
根据现场目击证人描述，袭击点应该在一处老居民楼的楼顶。
楼里没监控，街道上的监控也早就被人破坏掉了。
这事情……”
他说不下去了。
夏铭问：“是方晨那辆车吗？”
“不是。”
肖弛摇头，“是另外一辆。那辆车押送了两个武者，一个叫王景，一个叫孙昂。目前还没有线索，不知道是谁干的。”
前面开车的刑警回过头来：“老大，会不会是醉霄楼的报復？”
肖弛沉默了几秒：“不太可能。若是醉霄楼乾的，那也太明显了。也有可能是嫁祸醉霄楼，也有可能是灭那两个武者的口。总之，这事情不好办。”
他揉了揉太阳穴：“估计要不了多久，社会上就会流言四起。都是针对我们警队不利的消息，又是一桩急案。”
他看向夏铭。
夏铭没有回应。
火箭筒这种东西，和真气不一样。
火药一炸，千度高温，什么气息都没了。
就算开了真视之眼，也看不出什么来。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沉到了底。
一行人回到市局。
车刚停稳，就看见院子里站著一堆人，都是局里的同事。
有人夹著文件夹，有人手里还端著没吃完的盒饭，全都围了上来。
“肖队！行啊你！”
“腔不开气不出，就干了这么一大票？”
“二十三个！二十三个通缉犯！我干了三年刑警没见过一天抓这么多！”
“肖队，回头得请客啊！”
几个人客气地回应了几句。
肖弛问：“夏局长呢？”
话音刚落，一群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就消了大半。
“警车被炸得事，市委那边很重视，说严重影响了咱们治安局的公信力。夏局长现在正在楼上著急开会呢，几个副局长都到了。”
肖弛看了夏铭一眼。
“走，我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