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空气粘稠得像是灌满了岩浆。
    “五条——!!!”
    一声狮子吼几乎震碎了走廊的玻璃。原本正瘫在沙发上,头枕著双手、甚至还戴著眼罩优哉游哉吹泡泡糖的五条悟,被这股音浪冲得微微直起了身子。
    “老师,冷静点嘛,这种音量会把无辜的毛骸嚇成禿子的哦。”五条悟慢条斯理地吹了个泡泡,语气轻佻得让人想往他脸上招呼一拳。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夜蛾正道一把將几份急件拍得震天响,指著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那是观月诚发在群里、被打的很有“平面美感”的禪院直哉。
    “你还有心思吃糖?!”夜蛾正道將桌上的几份报告抓起来,看样子是想直接扔到他脸上。
    “第一个,你的亲传弟子观月诚,在一个月前『无故失踪』,至今没回学校报导!第二个,二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綺罗罗,在京都打飞了总监部的联络员,在没有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现在也“人间蒸发”了!”
    “哎呀,现在的年轻人嘛,总有那么几天想去寻找诗和远方……”
    “远方个屁!禪院家的投诉信已经堆到了我的桌子上!”夜蛾正道的太阳穴青筋暴起,他指著手机里那张广为流传的、直哉被掛在废墟上的照片,“观月诚把禪院家的继承人打成了“艺术品”,还把照片发了出去!现在全咒术界都知道你教出了一个专门踩御三家脸皮的疯子!五条悟!照你这么个教法,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诅咒之王”也招进你班里当学生啊?!”
    五条悟五条悟被吼得微微一愣,吹到一半的泡泡糖“啪”地一声粘在了鼻尖上,但他並不是在反省。
    如果夜娥正道离得近一点,就能听见这位“最强”在小声嘟囔:
    “誒?宿儺吗?要是他愿意穿上校服乖乖交作业的话,好像也挺有趣的。”
    “这照片拍得確实不错,这光影,这个血跡与人物的比例,构图很有美感嘛……不愧是诚,不对,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弟子。”
    夜蛾正道的唾沫星子横飞,全方位无死角地洗礼著五条悟。
    由於这些日子一直忙著帮弟子擦屁股、开无聊的辩论会,五条悟那头原本就蓬鬆的白髮,在灯光下竟然显得比平时更加湿润、更加顺滑……那大概是由於被校长的口水深度滋润后產生的光泽感。
    “哎呀,其实我也很头疼呢。”五条悟拉下一点眼罩,那双苍蓝色的眼瞳里毫无反省之意,反而闪过一丝极度恶劣的笑意,“诚把直哉的手扯下来確实不对,至少应该把另外一只也打断,这样才对称嘛。至於秤和綺罗罗……大概是去京都提前考察“研学旅行”的路线了吧?”
    “所以,你打算怎么收场?”夜蛾正道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由於血压飆升带来的眩晕,“禪院家要求把观月诚交出去受审,总监部要求对秤金次执行退学处理。”
    “交出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五条悟终於拉下了眼罩,那双如同苍天般的蓝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傲慢与冷冽:“诚只是在帮禪院家清理门户,毕竟“弱者不配自称强者”,这可是他们禪院家的家训。至於秤……那傢伙虽然是个赌狗,但他对『热血』的追求可是很纯粹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既然他们都在京都玩得不亦乐乎,那就让他们在那儿待著吧。反正交流会也快开始了。”
    “你又要搞什么鬼?”
    “没什么。”五条悟转过身,对著夜蛾挥了挥手,“我只是在想,如果交流会那天,歌姬发现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乙骨忧太,还有一个刚把禪院直哉废掉的观月诚”
    “那场面,一定非常有艺术感吧?”
    “滚出去!!立刻把他们给我找回来!!!”
    与此同时,操场上。
    “嘿咻——”
    真希正挥汗如雨地挥动著薙刀,每一次破空声都带著要把某人按在地上锁喉的狠劲。
    “真希小姐,今天好像格外用力呢。”乙骨忧太背著刀袋,有些侷促地站在一旁。他刚刚被五条悟从寢室里召唤出来,整个人还带著一种“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感。
    “废话。”熊猫搭上他的肩膀,把手机屏幕转过去,“诚那个傢伙,一边把禪院直哉废了,一边还发消息挑衅真希,问她『既然你都不想要那个姓了,那这一笔遗產我就顺手帮你代领了』这种屁话。”
    乙骨忧太看著照片里那个悽惨的禪院直哉,眼角微微抽搐:“那个……观月君下手確实挺重的。不过,他没受伤吧?”
    “他?”真希挑了挑眉,“那傢伙现在正跟二年级的秤和綺罗罗在京都吃香的喝辣的呢。听熊猫说,他们已经开始商量怎么瓜分赃款了。”
    “……照片里的人,看起来很疼。”乙骨忧太身后,庞大的影子微微晃动。
    “忧太,別管那个人渣了。”真希重新摆好架势,眼神里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斗志,“眼罩混帐说,这次交流会让你也去京都。到时候,你负责打京都校那群废物,我负责把那个嘴贱的混蛋抓回来——让他把那句『你们禪院家』给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医务室里。
    家入硝子疲惫地吐出一口烟圈,看著手机里观月诚发来的那条【家入小姐,京都的牛肉很好吃,回去给您带特產】的消息。
    “带特產么……”
    硝子自言自语地笑了笑,隨后看向窗外。
    “一个把禪院家拆了都不在乎的疯子,再加上一个连『死刑』都弄不死的怪物。悟,你是打算把歌姬气到就地圆寂么。”
    而在遥远的京都,正在烤肉店包间里指挥三轮霞给自己按腰的观月诚,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冷战。
    “诚君,感冒了吗?”綺罗罗关心地问。
    “不。”观月诚推了推眼镜,看著手机上五条悟刚刚发来的、一张画著眼罩小人拿著镣銬的手绘图,面无表情地说道:
    “只是感觉到一股名为『五条悟的怨念』的气息,正跨越千里向我袭来。……帮我再点一份牛舌,我得先补一补,等“开庭受审”的时候才能狡辩,不,是“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