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领域的紫色水面不再静謐,隨著外界的震盪,如沸腾般泛起狂乱的涟漪。
    ——那个老不死的,是与夏油杰处於同一层次,甚至凌驾其上的『特级』。
    面对『特级』,任何大意都是通往死亡的单程票。
    ——真依的那一枪確实贯穿了他的灵魂,但那种反应有点太过了,是骗术么?
    但就算是骗术也没办法了,机会大概只有这一次......
    ——跨越数百年的特级咒术师,这种级別的咒力——真是实打实的『怪物』啊!
    但凡让那个怪物一口气喘过来,除非白毛混帐能赶到,不然那么我也好、东堂冥冥也好、后面的歌姬真依三轮这些人也好——都要死!(加茂宪纪:所以我不用死是么?)
    “老不死的,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能在没有『六眼』的情况下,如此顺畅地支配五条家的术式?”
    观月诚在灵魂的虚空中心站稳,紫色的咒力不再是点点微光,而是如同极光般在领域穹顶疯狂升腾。
    在这一刻,他向著芦屋道满,也向著这片被侵蚀的意识空间,展露他埋藏最深的、名为【无下限】的荒诞真相。
    “这就是我的【术式公开】。”
    他的声音在领域內重叠迴响,带著一种嘲弄命运的戏謔。
    “我的术式確实叫【无下限】。但这份【无限】指的不是数学层面的无穷延伸,而是获得力量的唯一条件:毫无道德下限。”
    枯山之上的芦屋道满,那张半骨半肉的脸孔第一次凝固了。
    “本质上,这是某种『认知的掠夺』。只要我编造的『流言』扭曲了受眾的认知,我便能从目標身上共享力量。谎言与事实的偏差越大、目標的咒力等级越高、相信的人越多……我获得的反馈功率就越接近真实。”
    观月诚扯开嘴角,眼中的火焰几近疯狂。
    “为了获得这份『无下限』的【特权】,我可是把老师坑的很惨啊——画他的本子,造他的黄谣,把他最美好也最让他沉沦的那段岁月都给写成小黄文了——
    “……什么?”芦屋道满的双瞳因为极度的荒谬而剧烈颤抖。
    “没错,就是这种眼神!不过你这种老不死的古物可能不理解老师的清白有多值钱就是了,但只要全咒术界的人都发自內心地开始认可我所製造的谣言……我共享到的力量,就能无限接近那个『最强』。”
    观月诚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水面瞬间炸裂。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毫无下限】的秘密,那就带著这份荒诞,永远地沉入虚无吧!”
    【现实世界·领域倾轧】
    意识到这些还不如五虚將的现代术士真的能让自己陷入危机后,芦屋道满终於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怒。
    “区区庸才……竟敢戏弄小僧!!你以为你是晴明么?!这种褻瀆……绝对无法饶恕!!”
    足以让常人耳膜炸裂的尖啸,陡然从观月诚右掌心那张诡异蠕动的『口』中疯狂迸发,音浪如实质般扭曲了空气——
    在这一刻,芦屋道满强行撤销了在灵魂领域內对观月诚意识的定格。
    ——內部已经开始鬆动了,必须儘快杀光外面这些烦人的螻蚁,让那个骗子小鬼陷入完全的绝望,如此才能稳固受肉的根基!
    “——领域展开:【枯荣涅槃界】!”
    真正的特级领域在现实世界彻底降临!
    被摧残至崩塌边缘的地铁车站瞬间被森然的灰色石林取代。每一根立柱都化作了闭目沉思的半身石佛,庞大且粘稠的咒力压得空气几乎液化,必中的“灵魂定格”法则如潮水般席捲全场。
    “新.阴流——简易领域”
    三轮霞拔刀出鞘,她那原本只能用於自保的弱小领域,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韧。
    『没用的三轮』死死咬住牙关,將失去大部分咒力的冥冥和虚脱的真依护在身后。
    “还没完呢……这种程度的『佛』,可压不住我兄弟的灵魂啊!!”
    东堂葵逆流而上!
    即使皮肤过度承载咒力而开始崩裂,鲜血混合著汗水飞溅。
    但在这一刻,脑內的“高田酱”仿佛在为他高歌,灵魂的频率在死亡边缘,精准地对齐了那个113.8亿分之一秒!
    “这是,第一拳!!!”
    ——轰!!!
    东堂的身影瞬移至芦屋道满面前,那缠绕著黑色闪电的重拳,毫无保留轰在观月诚那石化的胸口!
    【灵魂领域】同步——
    “东堂,不愧是你!”
    没有了领域压制,观月诚的意志在这一刻攀升至顶峰。
    ——机会只有一次,我所需要的,是绝对的,一击绝杀特级灵魂的攻击
    【无为转变】属於咒灵,无法模擬;【雅各布天梯】的被动效果会净化掉自身的残响;那么,剩下的选择只有一个——那个最强、最恶、最简单也最不可思议的残响。
    【残响模仿——御厨子】!
    他双手合十,摆出了一个与芦屋道满完全不同的、甚至带著某种神性的恐怖手印。
    观月诚的双眼流出紫色的血泪,双手在胸前合成了一个完美的三角,残响模仿开启到了极限。
    “【龙鳞】(dragon scales)。”
    “还没结束!brother还在战斗,你难道要就此止步么!?东堂葵!!”
    东堂葵发出雷鸣般的咆哮,双掌在空中虚晃。
    儘管不义游戏已达极限,但他凭纯粹的意志干扰了芦屋道满的感知。
    “第二拳!!!”
    ——轰!!!
    黑色的闪电再次炸裂,直接轰碎了芦屋道满试图抬起的左臂!
    观月诚感受著肉体传来的剧震,灵魂在毁灭边缘跳舞。
    “【反发】(recoil)。”
    “恩师九十九油基对你的教导仅此而已么,你要在此令她蒙羞么,东堂葵!?你灵魂的吶喊仅此而已么,东堂葵?!你要眼看著兄弟被这种邪魔外道而折磨么,东堂葵——!!!”
    东堂全身的肌肉由於过载而呈现出恐怖的紫红色,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彻底跨越了肉体的界限。
    挥动的不再是拳头,是『自我』的愤怒!
    “第三拳!!!”
    ——轰隆!!!!!
    连续第三次黑闪!!!!
    黑色的雷霆彻底击穿了道满的防守,也將他领域內的必中术式轰出了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口!
    在那绝杀的空档中,观月诚念出了最后的赦令。
    “【成双之流星】(paired meteors)。”
    ——怎么可能,最多就是三个一级水平的术师,居然撼动了我的领域!
    芦屋道满看著观月诚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以及那个熟悉得让他灵魂战慄的手印,发出了绝望的惨叫:
    “不……那个术式……你怎么可能模擬得了那位?!那是诅咒之王的——等等,停下,用那个你也活不下来的!我可以放弃受肉!我可以跟你缔结『契阔』!”
    观月诚置若罔闻。
    他的灵魂正在被模仿【御厨子】带来的副作用生生撕裂,但他依然维持著那个象徵著“解”的手印,念诵出了属於他自己,属於【无下限】的咒词。
    “gray(黑暗)……rave(欢腾)……”
    “crave(渴望)……deprave(墮落)……”
    他的声音低沉而庄严,如同一场盛大葬礼的宣判词。
    “grave me(铭刻於我)……grave for you!(埋葬予你)”
    在东堂最后一拳黑闪炸裂的余辉中,观月诚的意志彻底斩断了与现实的最后一丝羈绊。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伏魔御厨子】的发动了!
    “——【解】(kai)!!!”
    无数道肉眼看不见的线条在灵魂领域內纵横交错。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切割,而是灵魂层面的无限斩击。
    特级咒术师.妖僧.芦屋道满,在那一瞬间,像是一张被细细切碎的白纸,连同他那些跨越数百年的腐朽执念、罪恶与力量,彻底崩碎在紫色的水面上。
    枯山崩塌,石佛陨落。
    领域【枯荣涅槃界】如破碎的镜子般在大殿內片片凋零。
    “……这下,恐怕真要给冥冥姐打十年工才能还完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