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见状也是老脸微微一热,假意咳了一声,而后直起身来,把那点不自在掩了过去。
    “嗯,知道了。”
    老夫子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回案前,目光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秦川,
    虽说面色平静,但眼中那一抹激动之色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秦川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然偏中,午时將近。
    他略一犹豫,还是站起身来,走到老夫子案前,拱手道:“先生,学生得告辞了。”
    老夫子一愣:“这才讲了一半,怎么就要走?”
    “回先生,学生后面还得去做工。”秦川回道。
    听到这话,老夫子忽然想起这孩子前几日也是这般,
    到了午时就要离开,
    再联想到之前他说自己乞儿出身,
    老夫子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好学的少年並非那些可以整日枯坐学堂的子弟,
    他身上还压著生计的担子,能挤出早晨这几个时辰来读书,已是不易。
    “既是如此,”老夫子没有强留,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经註上,略一沉吟,伸手拿起来递过去,“这本书你带回去,晚上若有空閒,翻翻看看。明日来的时候再带回来还我。”
    秦川接过书,知晓是先生怕他没有课本,特意让他带回去温习。
    他將书小心地揣进怀里,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先生,学生明日定当归还。”
    “去吧。”老夫子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秦川转身大步走出了学堂。
    老夫子站在门口,看著秦川离去的背影。
    他想起方才教导经注时这孩子表现,开始时还有些磕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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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一旦想通了,便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后面的內容几乎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
    那份敏锐的领悟力,那份越学越快、越问越深的天资,著实是老夫子教学中生平罕见。
    “可惜了。”老夫子喃喃自语,轻轻嘆了口气,“若是这小子再提前几个月来……”
    以这孩子今日展现出来的悟性和学习能力,若是能再有几个月的悉心教导,应付今年的童试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这小子识字读文虽晚,可他学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个月,足够让他把蒙学的底子补上,再在经义上下一番苦功,不敢说稳过,但至少能去试试。
    可现在,还是晚了一点。
    童试在即,不足两月。
    哪怕这小子悟性惊人,称得上一句“神童”,但想在两月不到的时间里,便学完童试所需的四书五经,还是有些力所未及,
    经书经纬,义理深远,不是单凭聪明便能一口吃成胖子的。
    只能等明年了。
    老夫子摇了摇头,露出些许遗憾之色。
    不过也好,正好可以趁这一年时间,让那孩子把基础夯实,
    待到来年,水到渠成,想必童试定能高中。
    莫说县试,哪怕是府试,院试也能一次性通过。
    ......
    回去的路上,
    秦川也是打开了自己面板,
    【职业:书生】
    【等级:lv2(31/2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此番书生的职业提升到了2级不说,而且还增加了31点的熟练度。
    要是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周的时间,【书生】的职业等级又能提升。
    当然秦川也知晓,今日经验提升这么多,全赖老夫子那番认真仔细的教学。
    明日之后,未必再有这般好事了。
    学堂里还有十几个学子等著老夫子授课,
    人家不可能天天把大把时间单独花在他一个人身上。
    ......
    回到刘婶屋中,
    秦川朝厨房那边望了一眼,
    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捧著碗中的饭食,吃得满嘴油光,
    正是刘定。
    这人自从上次让秦川帮忙送信之后,算是彻底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每日午时前后,刘定便准时出现在这里,蹭饭蹭得理直气壮,毫不客气。
    他见秦川回来,也不避嫌,端著饭碗就开了腔:“哟,回来了?快来快来,今天这菜做得是真不错。”说著又扒了一大口饭,“你这吃食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说实话,我觉得你可以去做个厨子。”
    秦川不想搭理他,放好那本经注后便打算离开,
    出了房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询问道:“哎,你当初是怎么招惹到铁手帮的人?”
    “我不是说了嘛,他们给我做局。”说到这,刘定就气不打一处来,言语中满是愤怒。
    “我想听听细节。”秦川想起自己在二楼看到吴老四和赵福全的场景,总感觉这两人没安什么好心。
    刘定见他真有兴趣,便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正了正神色:“这事说来话长,还得从我离开惠州那会儿开始说起……”
    “那就直接长话短说!”秦川打断了他。
    刘定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訕訕地咳了一声,重新理了理思路:“行行行,长话短说。”
    他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说白了就是,我来这边做生意,身上带了点钱,结果被人顶上了,三劝两劝就上了桌,起初贏了几把,尝到了甜头,后来……”
    听著刘定诉说著自己的遭遇,秦川也是微微皱起眉头,隨后便发现了盲点,
    “你说你一个人就把周扒皮他们四个人给打了?”
    “是啊。”刘定点点头,“那群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躺下了。”
    秦川有些不愿相信地看了刘定一眼,而后出声询问道:“你会武?”
    “是啊,”刘定点点头,“哎,也就胡乱练了下,练出了劲力而已,。”
    “你还练出了劲力?”
    秦川的声调陡然拔高,眼睛死死盯著刘定。
    刘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了一跳,道:“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嚇我一跳。”
    秦川顾不上解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激动,一字一顿道:“你教教我。”
    “教你?”刘定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教你什么?”
    “习武。”秦川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刘定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川没有理会他那副错愕的表情,脑子里已经翻涌起了无数念头。
    他当初为什么要去赌坊跑腿?为什么削尖了脑袋想在钱爷面前表现,绞尽脑汁地琢磨那些生財的点子?
    还不是为了能入得了铁手帮高层的眼,好有机会接触到武学,或者攒了钱去武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多一分自保的本事。
    这条路他走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却没想到,家里头就蹲著一个会武的,天天蹭他的饭,蹭得理直气壮,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秦川心里五味杂陈,又气又想笑。
    他一把拉住刘定的袖子,声音里带著几分急切:“你天天来蹭饭,怎么从来没提过你会武?”
    刘定被他拽得身子一晃,訕訕回道:“你也没问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