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迟了。
    只见孟十三拿起螺丝刀,一咬牙,毫不犹豫朝著自己下体扎去。
    “嘶……啊……”
    剧烈的疼痛让孟十三止不住的大叫,整个人一瞬间就瘫倒在了地上,蜷缩成了一团。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进宫通天路……
    孟十三从来就不是受人威胁和拿捏的性格。
    寧为玉碎不为瓦全。
    更何况他还有著超强的自愈能力。
    他怕什么?
    不就是疼痛罢了,他能忍!
    忍得一时疼痛,换得一世自由,划算!
    这会儿的许欣,脸色煞白,眼神中的迷离也逐渐散去。
    她不明白,难道说,我就这么没吸引力?你寧愿当太监也不愿意跟我发生点什么?
    摁下了掛在墙上的紧急报警装置,瞬间,整个英雄冢警铃大作。
    做完这一切,许欣便打算给孟十三做简单的处理。
    孟十三哪儿会让她如愿?
    就这么蜷缩在地上,哇哇乱叫。
    很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乌泱泱一群人急切地推开房门。
    为首的是一群医护中心的医生,紧隨其后的便是一群荷枪实弹的安保。
    “怎么回事?”为首的男医生只是看了一眼,就让人將孟十三抬进了医务室。
    许欣简单的將情况解释了一番后,男医生眉头大皱:“赶紧通知基地长,我先帮他处理伤口。”
    孟十三出事,他这个医护中心主任难辞其咎。
    躺在病床上的孟十三还想挣扎,可听到有人喊著要上镇静剂的时候,倒是开始配合了起来。
    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必须保持意识清醒,情急之下,他甚至都忘了,他的身体,他做主。
    不多时,门外又来了一群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走在最前面的人,四十多岁,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对不起,基地长,都是我的问题。”许欣紧张地握著拳头,將事情经过再次讲述了一遍,甚至连她和孟十三之间的对话都没落下。
    “螺丝刀哪来的?为什么他的房间里会有这东西,我曾经三令五申,开荒者的房间里能有什么,不能有什么!
    怎么还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基地长眼神死死地盯著许欣,“你知不知道,他对基地意味著什么!你十条命都不抵他一条!”
    “当时我正在房间里调试设备,还没来得及將工具箱收走他就回来了,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接受一切处分。”
    许欣也很绝望,当时看到孟十三拿起螺丝刀的时候,她以为受害者会是自己。
    毕竟这种事情之前不是没发生过,任谁知道自己为了基地出生入死,换得被软禁的下场,都有可能情绪失控。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孟十三是对自己下手。
    “哎……”基地长长嘆了一口气,看了眼医务室紧闭的房门,半晌才说道,“只希望他没事。”
    “这个情况,就算治好了,估计也不会再配合我们的计划,搞不好还会成为我们计划的绊脚石,与其如此,不如……”
    说话的是之前在广场上的那位基地高层,他也是基地宣传部部长,不过他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周遭几人能听清。
    “不行。”基地长立马否决了他的提议,“我们刚刚才將人塑造成英雄,树立了雕像,这会儿就把人弄死了,不好交代。”
    “其实也还好。”宣传部部长继续说道,“进了这英雄冢他也没机会再走出去,基地里那些普通人依然会將他视为希望,视为曙光。
    只要我们不透露他的消息,没人会在意他在哪里。
    说到底,他也只是精神图腾而已。”
    “那曹二他们这些人怎么想?我听说,最近那个杨九闹得挺欢。
    这会儿孟十三要是就这么死了,他们难道就一点都不动容?
    別忘了,本质上,他们才是一类人。
    要是孟十三的死,引起这些人的反扑,甚至是集体罢工,那英雄冢也可以关门了。
    不单单孟十三,就连杨九暂时也不能动。
    不能一有不同的声音,就直接弄死谁。
    这只会將更多的人推向我们的对立面。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基地奉献。
    让他们从精神层面就认定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是伟大的。
    明白么?”
    基地长说完,眾人都不说话了。
    其实大家都清楚,孟十三太特殊了。
    七十二小时,那都不是破纪录那么简单,三年前曹二的记录也不过才十三小时。
    他这一下真的让很多人看到了希望。
    过了不知道多久,医务室的房门被推开,主任取下手套,摘掉口罩,这才说道:“傢伙事保住了,但未来还有没有生育能力,暂且还不能確定。
    关键是,他的態度……”
    说到这个,就连基地长都沉默了。
    是的,孟十三的態度才是最大的问题。
    当男人连命根子都可以捨弃的时候,態度之坚决,不言而喻。
    “他意识还清醒么?现在能不能进去?”基地长沉吟了片刻,还是问了一句。
    “他这是局部麻醉,意识不受影响,而且他身体素质很强。”
    听他这么说,基地长站起身,直接走进了医务室。
    看到一群人进来,孟十三撑著身子就要坐起来。
    基地长见状,连忙上前帮了一把。
    “我叫刘家铭,你也许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你的名字我却是早有耳闻。”待孟十三坐起身,基地长才开口。
    语气是相当的和善。
    “確实没听过,基地领导吧?”孟十三打量了一眼,见之前广场上的那人都跟在后面,当即笑道,“基地长?”
    他確实不知道。
    这就好比县城的老百姓,有几个认识县长的?
    “你很聪明。”基地长笑道,“既然你是聪明人,为什么会做如此糊涂的事?”
    “糊涂么?”孟十三靠著身子,摇了摇头,“我不觉得这是糊涂。
    也许很多人都觉得,这事是男人占便宜,有什么好矫情的?
    但我想说,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觉得。
    我愿意和谁发生关係,这是我的自由。
    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既然是人,就有我必须捍卫的尊严。
    尊严它不值钱,那是因为我们有,它才显得不那么重要。
    但当它落地上的时候,尊严就显得格外珍贵。”
    “这样么?相信许欣跟你详细解释过,在你看来,你所谓的尊严,比基地的未来?乃至整个人类的未来都重要?”
    基地长语气很是平静,並没有露出责备之意。
    孟十三笑了,笑得很肆意。
    “很好笑?”基地长倒也不恼。
    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好笑?基地的未来,人类的未来,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们不会觉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说完,孟十三一声轻笑,目光却死死地盯著眾人。
    “你知道什么?”他话音刚落,宣传部长当即就出言问道。
    基地长见状,回头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过头看向孟十三,他也想知道孟十三知道了什么。
    这决定著他对孟十三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