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寻盘坐在一棵大树下,缓缓睁开眼睛。
    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却比睡了一觉还要好。
    四龙四象的力量在体內缓缓流转,龙吟象鸣在丹田中迴荡。
    每一次震动都在淬炼著他的肉身。
    修炼到后半夜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五龙五象的屏障又鬆动了一些。
    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了。
    “陆少侠还真是勤奋,修炼了一晚上。”
    何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寻回头看去,何叔正端著一碗热汤走过来,递到他面前。
    他的肩膀上缠著绷带,双头蛇留下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癒合,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陆寻接过汤碗,淡淡一笑:
    “大叔取笑了。在下愚钝,十八岁了不过搬血境,只能笨鸟先飞。”
    何叔点了点头,在他身边坐下,目光中带著一丝深思。
    十八岁的搬血境——在这个天才辈出的世界里,確实算不上什么。
    那些强大部落弟子、传人,十岁踏入搬血境的不在少数。
    更有甚者,大教弟子,世家传人,七八岁踏入搬血也有。
    当然,这对於他来说也不过是传闻,並未亲眼得见
    十八岁还在搬血境晃荡,放在那些大门派里,確实有些不够看。
    但何叔总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昨天,他亲眼看到陆寻一脚蹬死了一条搬血境巔峰的双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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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脚的力道、角度、时机,都精准得不像是一个普通搬血境修士能做到的。
    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沉稳。
    而是一种经歷过什么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如此心性和努力,想必將来会有非凡成就。”何叔由衷地说道。
    陆寻笑了笑,没有接话。
    远处,那个锦袍少年正坐在一棵树下,双臂缠著绷带,脸色苍白。
    他听到何叔的话,鄙夷地看了陆寻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十八岁,搬血境。
    他今年才十二岁,就已经快要踏入搬血境中期了。
    等他也到十八岁,怎么著也得是搬血境巔峰,甚至有可能突破洞天境。
    一个十八岁的搬血境中期,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陆寻腰间的地灵果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不甘。
    那些地灵果,本应该是他的。
    何叔扫了一眼眾人,见大家都已经收拾妥当,便站起身来:
    “好了,抓紧时间赶路吧。儘快赶回村里。”
    “是——”
    眾人纷纷起身,收拾行囊,熄灭余火。
    几个年轻人將处理好的双头蛇皮、蛇骨、蛇血分装好放进储物戒。
    余下装不下的扛在肩上。
    虽然个个带伤,但收穫的喜悦冲淡了疲惫和疼痛。
    只有少年走在最后面,双臂吊著绷带,脸色阴沉。
    陆寻走在队伍中间,不紧不慢地跟著。
    他的步伐很轻,几乎不发出声响,但每一步都稳稳噹噹,不急不躁。
    “陆寻哥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陆寻低头一看,是那个娇小的少女。
    她大约十二三岁的年纪,圆圆的脸蛋,大眼睛,扎著两个丸子头,看起来像一只小兔子。
    “我叫灵汐。”少女自我介绍道,眼中满是好奇。
    “陆寻哥哥,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真的是从山顶上下来的人吗?
    那座山有多高啊?
    山顶上是什么样子的?
    有没有神仙住在上面?”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陆寻嘴角抽了抽,有些招架不住。
    “灵汐!”何叔在前面喊了一声。
    “別打扰陆公子赶路。”
    “哦……”
    灵汐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但脚步並没有放慢,仍然跟在陆寻身边,时不时地偷瞄他一眼。
    陆寻觉得有些好笑,便隨口答道:
    “山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野果。也没有神仙,只有打打杀杀。”
    “打打杀杀?”灵汐瞪大了眼睛。
    “山顶上也有妖兽吗?”
    “不是妖兽。”陆寻摇了摇头,目光微微恍惚。
    “是人在打。”
    “人在打?为什么要打啊?”
    陆寻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灵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再追问,乖乖地跟在旁边,偶尔偷偷看他一眼。
    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队伍在山林中穿行,白天赶路,夜晚扎营。
    陆寻和何叔聊了不少,从何叔口中了解了附近的情况——
    青石村是一个小村子,坐落在半山腰的盆地上。
    大约有三百来户人家,一千多口人。
    村里人靠打猎和种田为生。
    偶尔也会进山採药、猎杀低阶灵兽,拿到山下的集市上去换些灵石和生活用品。
    两界大战期间,青石村也受到了波及。
    虽然没有被正面攻击,但战爭余波造成的山崩、洪水、灵兽暴动,让村里损失了不少人。
    战爭结束后,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这次去猎杀双头蛇,是为了府试。”何叔嘆了口气。
    “村里的孩子们要想出人头地,就得通过府试,进入城里的学府修炼。
    可府试对肉身要求很高,没有灵兽精血洗礼,很难通过。”
    “府试……”陆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挑选有天赋的年轻人进行培养。
    “那你们这次收穫不小。”陆寻说道。
    “两条搬血境巔峰的双头蛇,精血足够用了。”
    “这都多亏了陆公子。”何叔感激地说道。
    “如果不是公子出手,我们別说收穫,连命都保不住。”
    陆寻摆了摆手,没有居功。
    两天后,队伍终於走出了山林。
    陆寻站在山坡上,向下望去。
    是一块巨大的盆地。
    农田阡陌纵横,屋舍星罗棋布。
    炊烟裊裊升起,鸡犬之声相闻。
    这就是青石村。
    一个普通的、不起眼的、在这片大地上隨处可见的小村庄。
    但陆寻看著这片寧静的景象,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两年半了。
    他在这座山上困了两年半,看了两年半的杀戮和毁灭。
    那些毁天灭地的神通、那些尸横遍野的战场、那些破碎的山河和崩塌的天穹。
    这一切都让他几乎忘记了,这个世界还有这样寧静的角落。
    “陆公子,走吧。”何叔在旁边说道。
    “村里人看到我们回来,该高兴坏了。”
    陆寻点了点头,跟著队伍走下山坡。
    他们刚走近村口,就有眼尖的村民发现了他们。
    “老何他们回来了!”
    “何叔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不一会儿,村口就围满了人。
    男女老少,熙熙攘攘,都来看他们这一趟的收穫。
    “老何,你们这一趟收穫如何啊?”一个老汉扯著嗓子问道。
    “看何叔他们满面红光的,肯定收穫不小!”一个中年妇人笑道。
    “快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何叔笑著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
    虽然品阶不高,但能装下大部分双头蛇。
    他心念一动,光芒闪过,处理好的双头蛇皮、蛇骨、蛇血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蛇皮整张铺开,足有两三丈长,墨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
    蛇骨被剔得乾乾净净,每一根都洁白如玉,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蛇血装在几个皮囊里,殷红中透著紫色,隱约可以看到其中有细小的灵力流转。
    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搬血境巔峰的双头蛇吧?”
    “你看那鳞片的纹路,至少也是三四万斤以上的力量才能留下的!”
    “不止一条?”
    “两条!这是两条双头蛇的材料!”
    何叔大声说道:“確实是两头搬血境巔峰的双头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嘆声。
    “老何,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年轻的猎户满脸不可思议。
    “两条搬血境巔峰的双头蛇,就算是七个搬血境后期的修士也不敢说能猎杀。
    你们七个……最强的也就是搬血境中期吧?”
    何叔笑了笑,侧身让出身后的陆寻。
    “多亏了这位陆公子。
    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我们別说收穫,连命都保不住。”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寻身上。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
    身材瘦削,面容普通,衣著怪异。
    如果不是何叔亲口说出来,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然能猎杀搬血境巔峰的双头蛇。
    何叔將事情的经过简要讲述了一遍。
    从遭遇双头蛇,到眾人不敌。
    再到陆寻从天而降、一脚蹬死一条。
    又配合眾人斩杀另一条。
    他虽然说得简略,但每一个细节都让村民们听得心惊肉跳。
    当他说到陆寻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双腿蹬在双头蛇七寸上、一击毙命的时候,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好!”
    “陆公子好身手!”
    “不愧是能猎杀双头蛇的高手!”
    村民们纷纷向陆寻投来敬佩和感激的目光。
    有几个年轻姑娘更是红了脸,偷偷地打量著这个救了村里人的年轻公子。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来,颤颤巍巍地走到陆寻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公子救了我儿子和村里孩子们的命。”老者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老朽无以为报……”
    陆寻连忙扶住老者,没有让他拜下去。
    “老人家不必多礼。”他淡淡说道。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各位不用放在心上。”
    老者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上前道谢,七嘴八舌地说著什么,热情得让陆寻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何叔站出来打圆场。
    “陆公子赶了两天的路,需要休息。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村民们这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多看陆寻几眼。
    何叔將陆寻领到村里一间空置的屋子前。
    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乾乾净净,被褥也是新换的。
    “陆公子,条件简陋,你先將就一下。”
    何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已经很好了。”陆寻由衷地说道。
    比起山巔上的风餐露宿,这间屋子简直是天堂。
    “那你先休息。晚上村里会摆宴,到时候我来叫你。”
    何叔说完,便匆匆离去。
    陆寻关上房门,在床沿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两天了。
    他终於有了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统哥。”
    “嗯。”
    “地灵果和蛇胆,什么时候服用比较好?”
    “以宿主目前的状態,隨时可以开始。
    五龙五象的屏障已经鬆动,如果配合地灵果和双头蛇胆的灵气,有很大概率能够突破。”
    “那就先休息一会。”陆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五龙五象——按陆寻的推算,单臂力量应该在一万一千斤左右。
    从八千斤到一万斤,这算是一个重要的跨越了。
    陆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回放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何叔、灵汐、那个贪婪的少年……青石村、双头蛇、地灵果……
    这个世界,终於不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
    “统哥。”
    “嗯。”
    “你说,那个少年会不会来找麻烦?”
    “以他的性格,大概率会。
    但他目前双臂骨折,短时间內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过宿主还是需要留意——贪婪这种东西,不会因为受伤就消失。”
    陆寻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让他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沉。
    等陆寻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但这一觉,他睡得很踏实。
    陆寻没有在耽搁,从怀中取出那两颗地灵果和拳头大的蛇胆。
    地灵果灵气浓郁。
    蛇胆中蕴含著磅礴的生命气息。
    “统哥,先吃哪个?”
    “先服蛇胆。
    双头蛇胆性烈,但其中蕴含的血气之力对龙象之躯有极大补益。
    地灵果的灵气温和,可以在蛇胆的烈性之后起到调和作用。”
    陆寻他深吸一口气,將那颗拳头大的蛇胆送到嘴边。
    蛇胆表面滑腻,一股浓烈的腥味直衝鼻腔。
    陆寻皱了皱眉,没有犹豫,一口咬破。
    墨绿色的胆汁瞬间涌入口中。
    那味道——苦,极苦。
    像是把黄连和苦参一起嚼碎了吞下去。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但紧隨苦味而来的,是一股灼热的力量。
    如同一团烈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猛地炸开。
    “轰!”
    陆寻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
    那股灼热的力量从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
    所过之处,血液沸腾,肌肉震颤,骨骼咯咯作响。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运转心法!”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寻咬紧牙关,疯狂地运转《龙象至尊诀》。
    丹田中,四龙四象的虚影开始躁动,龙吟象鸣响彻体內。
    那股灼热的力量被心法牵引,在经脉中奔涌。
    一圈,两圈,三圈。
    每运行一圈,灼热就消退一分,但力量就增长一分。
    五圈。
    十圈。
    二十圈。
    当那股力量奔涌到第三十圈的时候,陆寻感觉到五龙五象的屏障就在眼前。
    那道屏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固,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面前。
    他没有犹豫,拿起一颗地灵果,一口咬下。
    咔嚓——
    地灵果的果皮破裂,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开。
    和蛇胆的烈性不同,地灵果的灵气温和而绵长。
    如同一条静静流淌的溪流,匯入体內,与蛇胆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烈与柔,刚与绵。
    两股力量在体內交匯,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蛇胆的血气之力被地灵果的灵气调和,不再狂暴。
    而是变得温顺而充沛。
    那股力量在经脉中奔涌,越来越强,越来越猛。
    “就是现在!”
    陆寻低喝一声,將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那道屏障上。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