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云易的提醒,陆寻没有再耽搁。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运转《龙象至尊诀》。
    他打算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
    地灵果已经给了云易,该做的事也做了,再待下去只会节外生枝。
    隨牧是洞天境。
    两个洞天的强者。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交锋没有任何胜算。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当他完成第三个周天循环,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他面前。
    那人不知何时进来的。
    无声无息,像一缕幽魂。
    他站在床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著陆寻,脸上掛著一丝温和的笑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高大而阴森。
    陆寻的身体微微绷紧,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个中年男子。
    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庞方正,浓眉阔口,頜下蓄著短须,一身青衫洗得发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周隱隱流转的两道光芒。
    一金一青,如同两条游鱼在他身周缓缓盘旋。
    洞天境中期。两个洞天。
    隨牧。
    陆寻的心中警铃大作,但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放在膝盖上,体內的龙象之力已经悄然运转,隨时可以爆发。
    “陆公子,在下青石村村长,隨牧。”
    中年男子微微拱手,声音温和有礼。
    “不请自来,失礼了。”
    “村长大人这么晚来,有事?”陆寻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隨牧笑了笑,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寻身上。
    他的目光很温和,像是在看一个晚辈。
    但陆寻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深处藏著某种锐利的东西。
    “听说陆公子救了村里几个后生,特意前来感谢。”
    隨牧说著,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布袋口没有繫紧,几块灵石从缝隙中露出。
    下品灵石,不多。
    但对於一个普通村子的村长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谢礼了。
    “村长客气了。”
    陆寻看了一眼桌上的布袋,没有去拿。
    “路见不平而已,举手之劳。谢礼就不必了。”
    隨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没有收回布袋,而是將话题一转,像是在閒聊:
    “听说陆公子是从山上下来的?”
    “是。”
    “听说那座山,可是有十万八千里高。”
    隨牧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惊嘆。
    “陆公子能从那么高的山上下来,想必修为不凡。”
    “村长过奖了。”陆寻淡淡道。
    “不过搬血境而已,算不上什么。”
    隨牧点了点头,目光在陆寻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什么。
    沉默了几息,他忽然开口道:“听说陆公子手中有两枚地灵果?”
    来了。
    陆寻的心中冷笑一声,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早就料到隨牧会问地灵果的事。
    一个洞天境中期的修士,想要更进一步,地灵果確实是最好的助力之一。
    “村长是为地灵果而来?”
    陆寻直截了当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隨牧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摆了摆手,像是在拂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公子说笑了。在下只是好奇,想见识一番天地灵果的奇妙。
    青石村地处偏远,灵果稀少,在下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亲眼见过地灵果。”
    他的语气诚恳,表情真挚,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一个虚偽的人。
    陆寻几乎要相信他了。
    “那村长来晚了。”陆寻也笑了,笑容淡淡的。
    “地灵果已经被在下用了。”
    隨牧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地灵果对洞天境强者都有极大的作用,一个搬血境的修士,居然说用了?
    而且不是一颗,是两颗?
    他自然不信。
    “两颗都用了?”
    隨牧的声音依旧温和,但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都用了。”陆寻平静地看著他。
    “第一颗帮我突破了瓶颈,第二颗巩固了修为。
    隨牧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陆寻身上来回扫视。
    陆寻的气息確实比普通的搬血境中期要强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他看不出陆寻体內五龙五象的秘密,也看不出那远超同阶的力量。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在说谎。
    “看来,陆公子是不相信在下。”
    隨牧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一丝寒心。
    “在下只是好奇而已,想见识一番天地灵果的模样。
    既然公子不愿,那便算了。
    青石村虽然小,但也不是不知礼数的地方。
    公子救了村里的人,是青石村的恩人,在下岂能强人所难?”
    他站起身来,朝陆寻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陆寻也站起身来,回了一礼:“村长慢走。”
    隨牧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背对著陆寻,看起来毫无防备。
    陆寻的目光紧紧盯著他的背影,体內的龙象之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他不太相信隨牧会就这么走了。
    果然。
    隨牧走到门口,右手搭在门框上,似乎要推门出去。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转,左手如毒蛇出洞,五指成爪,朝著陆寻的胸口狠狠抓来。
    速度快得惊人。
    洞天境中期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两个洞天在他身周骤然亮起,淡金色和淡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將整间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那一爪带起的劲风,吹得桌上的茶杯都飞了出去。
    如果陆寻没有防备,这一爪足以洞穿他的胸膛。
    但陆寻有防备。
    从隨牧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防备。
    在隨牧转身的瞬间,陆寻的双腿已经猛然发力。
    五龙五象之力灌注双腿,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向旁边射去。
    隨牧的五指擦著他的衣襟划过,嗤啦一声,將他的衣袖撕下一大块。
    “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陆寻退到墙角,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已经满是寒意。
    隨牧一击不中,没有再急著出手。
    他转过身,看著陆寻,脸上的温和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无掩饰的贪婪。
    “没什么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既然陆公子不肯配合,那在下只好自己动手了。
    地灵果,你交出来,我放你走。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陆寻看著他,忽然笑了。
    “村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了,地灵果已经被我用了。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用了?”隨牧冷笑一声。
    “地灵果对洞天境强者都有大用,你一个搬血境的小修士,能承受得住两颗地灵果的灵力?
    陆公子,说谎也要动动脑子。”
    “信不信由你。”陆寻耸了耸肩。
    “不过村长,我倒是想提醒你一句。
    我是你们青石村的恩人。
    我救了你们村里七个人的命,你现在对我出手,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隨牧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復了冰冷。
    “恩人?”他嗤笑一声。
    “这年头,恩人值几个钱?
    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你死在屋里,谁知道是我杀的?”
    隨牧不再废话。
    一步跨出,手掌再次探出,这一次直奔陆寻的咽喉。
    陆寻没有硬接。
    他知道自己和隨牧之间的差距。
    搬血境对洞天境,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硬碰硬,他没有任何胜算。
    他的身体向旁边一闪,堪堪避开了隨牧的手掌。
    隨牧的手掌拍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轰的一声,黄土夯成的墙壁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手印。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躲?”隨牧冷笑,“你能躲几次?”
    他的速度骤然加快,两个洞天在他身周疯狂旋转,灵气涌动间,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带著万钧之力。
    陆寻左闪右避,在狭小的房间里辗转腾挪,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隨牧的攻击。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隨牧的实力远超於他,速度、力量、反应都在他之上。
    他能躲过十招、二十招,但总有躲不过的时候。
    “统哥,怎么办?”他在心中急问。
    “宿主目前唯一的优势是龙象之力的爆发力。”
    系统的声音依旧冷静。
    “宿主的单臂力量虽然只有一万一千三百斤,但双腿力量接近三万斤。
    如果能够找到机会,全力一击打在隨牧的要害上,或许能够让他受创。
    但机会只有一次,一旦错过,宿主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要害……”
    陆寻的目光在隨牧身上扫过。
    洞天境修士的肉身经过灵气的淬炼,比搬血境修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自己的拳脚打在隨牧身上,恐怕很难伤他。
    但只要打在他的薄弱之地,要害处。
    咽喉、太阳穴、后脑、心口……或许有不一样的结果。
    隨牧似乎察觉到了陆寻的目光,冷笑一声:
    “怎么,还想反杀?
    搬血境想杀洞天境?
    陆公子,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他的手掌再次探出,这一次直奔陆寻的面门。
    陆寻猛地低头,手掌擦著他的头髮掠过,几根髮丝被劲风切断,飘落在空中。
    陆寻抓住这个机会,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隨牧的怀中。
    他的右膝提起,膝盖狠狠地顶向隨牧的小腹。
    隨牧的反应极快,左手下压,挡住了陆寻的膝盖。
    但陆寻的力量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双腿力量,加上衝刺的惯性,让隨牧的身体晃了一晃,后退了半步。
    “嗯?”隨牧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力气不小。”
    陆寻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拳如雨点般砸向隨牧的胸口。
    一拳,两拳,三拳——每一拳都带著数万斤的力量。
    拳拳到肉,打得隨牧的胸口砰砰作响。
    但隨牧只是皱了一下眉头,甚至没有后退。
    洞天境中期的肉身强度,远超陆寻的想像。
    陆寻的力量,打在隨牧身上,就像是打在铁板上一样。
    除了让隨牧微微吃痛,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就这?”隨牧冷笑一声,一掌拍在陆寻的肩膀上。
    砰!
    陆寻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墙壁轰然倒塌,他整个人摔进了隔壁的房间,灰尘瀰漫,碎石四溅。
    他的左肩传来一阵剧痛,骨头虽然没有断。
    但肌肉已经被震伤,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不愧是搬血境。”
    隨牧从倒塌的墙壁中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中带著一丝戏謔。
    “力气不小,但也就这样了。搬血境就是搬血境,永远不可能明白洞天境的强大。”
    他一步跨过倒塌的墙壁,居高临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陆寻。
    “最后问你一次,地灵果在哪里?”
    陆寻从碎石中爬起来,左肩耷拉著,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我说了,被我吃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隨牧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的右手抬起,两个洞天在他掌心匯聚,淡金色和淡青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中蕴含著恐怖的灵气波动,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陆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洞天境修士的標誌性手段——洞天之力。
    將洞天中储存的灵气凝聚成一点,爆发出远超普通攻击的力量。
    这一击如果打在身上,以他搬血境的肉身,不死也要残废。
    “统哥!”他在心中急喊。
    “宿主,快躲!”
    陆寻没有犹豫,双腿猛然发力,向旁边扑去。
    就在他扑出去的瞬间,隨牧手中的光球激射而出,轰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被炸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碎石和泥土四溅,整间屋子都在剧烈颤抖。
    陆寻被气浪掀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来。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口中满是血腥味。
    “躲得倒是快。”隨牧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
    “不过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的手中再次凝聚出光球,比刚才那个更大,光芒更盛。
    陆寻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跡,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隨牧。
    搬血境和洞天境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和意志就能弥补的。
    那是质的差距,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但他不会束手就擒。
    陆寻体內的龙象之力疯狂运转。
    五龙五象的虚影在丹田中咆哮,龙吟象鸣响彻体內。
    “嗯?”隨牧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什么功法?”
    他没有见过龙象之力,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体內的力量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陆寻没有回答。
    他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双腿上,六七万斤的力量蓄势待发。
    他只有一个机会。
    隨牧举起手中的光球,对准了陆寻。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带著你的秘密去死吧。”
    他的手臂猛地一挥,光球激射而出——
    就在这一瞬间,陆寻动了。
    陆寻双脚蹬出。
    六七万斤的双腿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加上从地面弹起的衝刺惯性,力量全部集中在双脚之上,狠狠地蹬在隨牧的胸口。
    砰!!!
    这一脚的力道远超隨牧的预期。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退了足足一丈多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口的衣襟被蹬出一个破洞,皮肤上印著两个清晰的红印,隱隱作痛。
    隨牧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红印,又抬起头看著陆寻。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冷笑取代。
    “不自量力。”他拍了拍胸口的灰尘,语气轻蔑。
    “这就是你的全部力量了?
    搬血境终究是搬血境,就算你力气再大,也破不了洞天境的肉身防御。”
    陆寻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是吗?”
    那笑容让隨牧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本能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面对绝境的人。
    就在这时,隨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后心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
    一把短刀从他的后背刺入,刀尖从胸口穿出,鲜血顺著刀尖滴落。
    隨牧低头看著胸口冒出的刀尖。
    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转过头,想要看清身后的人。
    月光下,一张年轻的面孔映入他的眼帘。
    苍白,瘦削,眼眶微红,但眼神中满是恨意和决绝。
    云易。
    他双手握著短刀的刀柄,刀身深深地没入隨牧的后背,从胸口贯穿而出。这就是陆寻在等待的机会。
    用尽全身力量將隨牧踹到云易的刀剑之上。
    虽然陆寻不知道云易为什么去而復返。
    不过总算帮了自己大忙。
    不然还真没办法解决隨牧。
    这算不算好人有好报,陆寻自嘲一笑。
    隨牧的身体在发抖,但云易的双手稳如磐石。
    “你……”
    隨牧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云易没有鬆手。
    他死死地盯著隨牧的眼睛。
    隨牧的嘴唇翕动著,想要说什么,但鲜血不断地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他的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两个洞天在他身周疯狂地旋转。
    淡金色和淡青色的光芒变得紊乱而狂暴。
    那是灵气失控的徵兆。
    “为……什么……”
    他终於挤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是真的不明白。
    云易的双臂断了,他亲自检查过的,骨头碎裂,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癒合。
    可此刻,云易的双手稳稳地握著刀柄,哪里像是断过骨头的样子?
    而且,云易的修为。
    他明明只是搬血境初期。
    可此刻从刀身上传来的灵力波动,分明是搬血境巔峰。
    甚至隱隱触摸到了洞天境的门槛。
    短短几个时辰,从搬血境初期到搬血境巔峰,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
    云易的眼睛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死死地忍著,不让它们掉下来。
    “你问我为什么?隨牧,你收留我们母子,我感激你,尊敬你。
    可你呢?
    你想欺负我娘!”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刻骨的恨意。
    “你封锁我的经脉,不让我突破,你以为我不知道?”
    隨牧的瞳孔猛地一缩。
    云易看到了他眼中的震惊,冷笑一声:
    “我经脉中有好几处被灵力封锁。
    那些灵力——和你的灵力一模一样。
    隨牧,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你收留我们母子,教我修炼,不是因为好心。
    而是为了控制我,让我永远离不开你。
    让我娘永远依赖你,对不对?”
    若不是陆寻的功法。他还发现不了这些。
    隨牧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开不了口。
    他的確想霸占云易他娘,再找个机会弄死云易。
    自己的女人怎么能有一个这么的孩子,还不是自己的种。
    这是隨牧接受不了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是傻子?”
    云易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一头受伤的幼兽在嘶吼。
    “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你是我义父,收留我们,教我修炼。
    我以为你是真心对我们好!
    可你呢?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封锁我的经脉,覬覦我娘。”
    他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隨牧的肩膀上。
    隨牧的身体开始摇晃,两个洞天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洞天境修士的生命力虽然强大,但心臟被贯穿,灵力失控,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我……”隨牧的嘴唇翕动著,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对你们……是真的……”
    “真的?”云易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你真的什么?真的是真心?还是真的虚偽?隨牧,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泪水被恨意烧乾。
    “去死吧。”
    他猛地抽出短刀,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隨牧的身体晃了晃,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
    伸手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到。
    云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绕到隨牧身前,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从隨牧的咽喉上一刀划过。
    嗤——
    鲜血飞溅。
    然后,缓缓地,向前倒去。
    云易站在原地,手中还握著那把滴血的短刀,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尸体,看著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嘴唇颤抖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杀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然后,他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的眼泪终於忍不住了,无声地流淌下来。
    不是害怕,不是后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人是他义父,教他修炼,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
    可也是这个人,封锁他的经脉,覬覦他的母亲,想彻底控制他们母子。
    他恨隨牧,恨不得杀了他。
    可当他真的杀了隨牧,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挖走了一块。
    陆寻伸出手,將云易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做得对。”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死有余辜。”
    云易抬起头,看著陆寻。
    “可是……他是我义父……”云易的声音沙哑。
    “他不配。”陆寻淡淡道。
    “一个封锁你经脉、覬覦你母亲的人,不配做你的义父。”
    云易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蹲下身,合上了隨牧的眼睛。
    他站起身来,看著陆寻。
    “前辈,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寻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倒塌的墙壁和满地的碎石,皱了皱眉。
    “等村里人来吧……”
    陆寻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陆寻和云易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
    村里人,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