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鬆开陆寻,退后一步,看著他的样子,眼中满是惊恐。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伸出手想要扶住他。
    但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
    那股力量中蕴含著金角神蚁和天狐古祖的气息。
    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將她隔绝在外。
    陆寻没有回答她。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说不出话。
    他的意识正在被两股精血的意志撕扯。
    仿佛有两个人正在他的脑海中爭吵。
    一个在说臣服於我。
    另一个在说与我融合。
    他的意识被夹在中间,像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树叶,隨时都可能被撕碎。
    “统哥!”他在心中嘶喊。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宿主,金角神蚁的精血和天狐精血產生了衝突。
    金角神蚁的精血霸道刚烈,天狐精血阴柔缠绵,两种血脉的本质截然不同。
    它们在宿主体內爭斗,爭夺宿主的肉身控制权。”
    “你不是说金角神蚁的精血被封印了吗?!”
    “封印还在,但天狐精血的加入打破了封印的平衡。
    金角神蚁的精血感应到了天狐精血的气息,以为有外敌入侵,所以开始反抗。
    而天狐精血也感应到了金角神蚁精血的敌意,同样开始反抗。
    两股精血在宿主体內爭斗,宿主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危险到什么程度?”
    “如果两股精血继续爭斗下去,宿主的经脉会被彻底撕裂,肉身会崩溃,神海会坍塌。
    到时候,宿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陆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魂飞魄散?
    他好不容易穿越到这个世界。
    好不容易觉醒了系统。
    好不容易修炼到了三十五龙三十五象。
    好不容易遇到了天狐紫。
    难道就要这样死了?
    不。他不能死。他不想死。
    “统哥,有什么办法?”
    “宿主需要镇压这两股精血,让它们停止爭斗。
    但以宿主目前的实力,无法同时镇压两股如此恐怖的精血。
    宿主需要一个外力的帮助引导。”
    陆寻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外力?
    天狐紫就在旁边,她是尊者巔峰的强者,距离神火境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她出手,或许能帮他引导这两股精血。
    “阿紫……”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帮我……”
    天狐紫看著他的样子,心如刀绞。
    她咬了咬牙,伸出手,再次触碰陆寻的手臂。
    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而是將体內的纯阴之气和古祖精血释放出来。
    化作一条紫色的丝线,涌入陆寻的体內。
    纯阴之气和更多的天狐古祖精血入体的瞬间。
    陆寻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那股阴柔强大的力量与陆寻体內天狐精血同根同源。
    很快就与陆寻体內天狐精血融为一体,让天狐精血的力量增加一分。
    天狐精血得到了支援,开始反攻金角神蚁的精血,將它逼回了丹田。
    但金角神蚁的精血不甘示弱。
    它虽然被逼退,但依然在丹田中疯狂地衝击著封印。
    每一次衝击都让陆寻的丹田剧烈颤抖,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公子,奴家帮你镇压它!”
    天狐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坚定。
    她將更多的纯阴之气和天狐古祖精血注入陆寻体內。
    与原来的天狐精血一起,將金角神蚁的精血死死地压制在丹田中。
    金角神蚁的精血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法挣脱,渐渐安静下来。
    但它没有消失,而是在丹田中缓缓旋转。
    散发著不甘的光芒,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陆寻鬆了一口气,感觉体內的撕裂感渐渐消退。
    但他的身体已经受了重伤,经脉断裂,肌肉撕裂,骨骼布满裂纹。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摔碎了的瓷器。
    虽然还没有散架,但到处都是裂缝,隨时都可能碎掉。
    “公子,您感觉怎么样?”
    天狐紫扶著他,眼中满是心疼。
    “还好……”陆寻的声音很虚弱。
    “死不了。”
    天狐紫將他扶到床上,让他躺下。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胸口。
    將一缕纯阴之气注入他的体內,帮他修復受伤的经脉和肌肉。
    “公子,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愧疚。
    “是奴家不好。奴家不该用天狐精血给您洗礼。
    不知道你体內还有如此强大的精血,导致两种精血相衝……”
    “不怪你。”陆寻摇了摇头,握住她的手。
    “如果没有你的天狐精血,我不可能突破到三十五龙三十五象。这点代价,值得。”
    天狐紫看著他,眼中的愧疚渐渐变成了温柔。
    “公子,您好好休息。奴家在这里陪著您。”
    陆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体內的两股精血虽然暂时安静下来,但並没有真正融合。
    它们像是两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各自占据了他的一半丹田,虎视眈眈,隨时都可能再次爭斗。
    “统哥。”
    “嗯。”
    “这两股精血,有没有办法让它们彻底融合?”
    “有。
    但宿主目前的肉身强度还不够。
    等宿主的肉身强度再提升一个台阶。
    本系统可以尝试推演一篇融合功法,將两种精血的力量彻底融合。
    到那时候,宿主不仅能获得两种精血的全部力量。
    还能获得它们融合后產生的全新力量。”
    陆寻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融合后的全新力量?
    那会是什么?
    他闭上眼睛,不再多想。
    一连数日,陆寻都只能躺在床上。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身体不允许。
    金角神蚁精血与天狐精血的那场衝突,虽然被天狐紫以纯阴之气和更多的古祖精血压制住了。
    但留下的创伤却不是一朝一夕能癒合的。
    经脉断裂了十七处,肌肉撕裂了数十处,骨骼上的裂纹更是数不胜数。
    如果不是他的肉身经过龙象之力的淬炼,远超同阶修士。
    换作任何一个人,早就爆体而亡了。
    这几日,天狐紫寸步未离。
    她白天守在床边,为他输送纯阴之气修復经脉。
    餵他喝灵药熬製的汤药,帮他擦拭身上的血跡。
    夜晚就趴在桌上,和衣而眠,每隔一两个时辰就会醒来,看看他的情况。
    她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眼中也多了几分疲惫,但她从未抱怨过一句。
    陆寻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想说“你去休息吧,我没事”,但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天狐紫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中有温柔,有坚定,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倔强。
    仿佛在说“公子,奴家不会离开的”。
    第六天清晨,陆寻终於能动了。
    他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
    断裂的经脉已经癒合了大半,肌肉的撕裂也基本恢復了。
    骨骼上的裂纹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跡。
    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至少可以下床走动了。
    他转过头,看向桌子。
    天狐紫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的头枕在手臂上,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
    她的三条银白色尾巴从裙摆下露出来,垂在地上。
    她睡得很沉。
    这几日,她太累了。
    陆寻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赤著脚踩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她走去。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他走到她身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地看著她。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仔细地看她的脸。
    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像玉,像月光。
    不是那种病態的白,而是一种健康的、透著光泽的白。
    她的眼角,有一滴泪痕。
    陆寻伸出手,想要擦去那滴泪痕。
    但手指悬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他怕惊醒她。
    陆寻收回手,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她。
    天狐紫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刚刚醒来的沙哑。
    “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
    “好多了。”陆寻笑了笑,“能动了。”
    天狐紫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然后上下打量著他。
    “真的好了?”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怀疑。
    “真的。”
    陆寻伸出手,在她面前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看,都能握拳了。”
    天狐紫看著他的拳头,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哽咽。
    “公子,你不知道,这几日奴家有多担心……”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陆寻打断了。
    “阿紫。”
    陆寻伸出手,轻轻地挽起她额前的秀髮,別到耳后。
    他的手指很轻,很柔,像是春天的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天狐紫的身体微微一僵,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公子……”
    陆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阿紫,你真美。”
    他轻声说道,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天狐紫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泛起了粉色。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公子……你又取笑奴家了……”
    “没有取笑。”
    陆寻摇了摇头,手指从她的耳边滑到她的发间,轻轻地抚摸著她的长髮。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头髮,轻轻地闻了闻。
    “真香。”
    “公子!”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嗔怪,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羞涩,
    “你……你怎么……”
    陆寻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能闻?”
    “不是不能……”天狐紫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只是……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能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寻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是天狐一族的圣女,是尊者巔峰的强者,距离神火境只有一步之遥。
    她在別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不可侵犯的存在。
    但在他面前,她只是一个会害羞、会脸红、会因为一句讚美而手足无措的小女人。
    “阿紫。”他轻声唤道。
    “嗯……”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手臂间传出来。
    “谢谢你。”
    “公子不必谢奴家。”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奴家说过,从今以后,奴家就是公子的人。
    公子的事,就是奴家的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公子,您知道吗?
    这几日,奴家想了很多。
    关於你,关於我,关於天狐一族的未来。”
    陆寻静静地看著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奴家以前觉得,只要找到一个气运足够强的人,押注他,帮他登临绝巔。
    天狐一族就能重归祖地,恢復昔日荣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现在,奴家不这么想了。”
    “为什么?”
    “因为奴家发现,奴家押注公子,不是因为公子的气运,不是因为公子的潜力,而是因为——公子是公子。”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管公子能不能登临绝巔,不管公子能不能帮天狐一族重归祖地,奴家都会在公子身边。
    因为……奴家……”
    她没有说下去,但陆寻已经明白了。
    他伸出手,將她揽入怀中。
    “我明白。”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我都明白。”
    天狐紫靠在他的胸口,听著他的心跳,眼泪无声地滑落。
    不是悲伤的泪,不是委屈的泪。
    而是幸福的、释然的、如释重负的泪。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天狐紫才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看著他。
    “公子,你的伤还没好,不能久坐。回床上躺著吧。”
    “好。”陆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但刚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天狐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公子,您还是別逞强了。”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扶著他走回床边,让他躺下。
    “奴家去给您熬药。”
    “嗯。”
    天狐紫转过身,走到桌边,从储物戒中取出药鼎和几株灵药,开始熬药。
    她的动作很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
    不一会儿,一股淡淡的药香瀰漫在房间里。
    陆寻躺在床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统哥。”
    “嗯。”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復?”
    “以宿主目前的恢復速度,大约还需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