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伴隨著冰冷的怨恨和对自己天真最彻底的否定,吞噬了她。
    她的身体软倒下去,眼中的光彻底熄灭,最后凝固的神情,是不敢置信的绝望和一丝对自己的深深厌恶。
    “艾莉婭——!!!”
    伤疤壮汉的咆哮撕碎了雨幕。
    那短暂的、致命的犹豫,此刻化作了焚心的怒火和无尽的悔恨。
    他看著同伴在自己眼前被“孩子”阴险地杀死,看著那些小怪物脸上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杀意,最后一丝人性化的迟疑被狂暴的杀意碾碎。
    “杀——!!一个不留!!!”
    这一支小队的成员红了眼睛,能量和怒火一起狂泻而出。
    不再有任何留手,不再有任何区分。
    石穴在狂暴的攻击下崩塌,那些刚刚还在狂笑嘲讽的异界孩童,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组织起来,就被愤怒的洪流淹没。尖叫、骨裂、血肉被能量撕裂的闷响……
    当一切平息,那里只剩下一片混合著碎石、血肉和泥泞的狼藉。
    伤疤壮汉跪在艾莉婭的尸体旁,肩膀剧烈耸动,不知是哭是怒。
    另一个队员则在极致的愤怒驱使下,用战刃疯狂地剁砍著已经不成形的残骸,將其彻底化为肉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那被欺骗、被背叛、痛失战友的滔天恨意。
    雨,依旧冰冷地下著,冲刷著新鲜的血浆,却冲不散那浓郁的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苏然小队他们看到了全过程。
    岳华,陈浩两人反应很平淡。
    青萝眉头紧蹙,木灵族对生命感知敏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女孩死前剧烈的负面情绪波动和那些孩子纯粹而残忍的恶意。
    或者说是他们木灵族逻辑与受到大夏影响,让她无法忍受。
    这让她极度不適。
    炎娜则面无表情,她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样的场景在她的世界或许並不稀奇,但实在有够蠢。
    他们没有上前安慰,没有指责那血腥的报復,也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这是別国小队的选择,是他们用鲜血换来的教训。
    他只是在心中,对自己,也对身后的队员,烙印下冰冷如铁的一课。
    在这里,仁慈与文明的准则,若没有匹配的实力和清醒的认知作为鎧甲,便是插向自己心臟的匕首。
    异界的风,吹不散弱肉强食的法则,只会將其变得更加直接和残酷。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淡,“继续前进。记住刚才看到的。在这里,对敌人的任何一丝人性化幻想,都可能让我们变成下一具尸体。”
    小队成员心头一凛,默默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修罗场,转身再次没入雨雾瀰漫的、危机四伏的岛屿深处。
    类似於他国少女之类的人还有许多。
    最重要的是,他们能影响一个国家,社会的选择是最可怕的事。
    之前,面对那些愤怒的他国精英把那一批看起来年纪不大,来自异界的孩子剁成肉馅,他们没有干涉,继续前进。
    就像是十多年前,许多高举人权的其他国家接收许多来自不同星界的人类,给他们选票。
    大夏只是默不作声,发展自己的底蕴,推广公平的资源,进行自己的沧海遗珠计划。
    没跟著主流走。
    他们大夏从来都是走自己的道路。
    公平,公平,还是公平!
    你不服?
    杀!
    大夏第一强者是他们每一个心向自己文明的普通人最强保障。
    战斗的余烬在泥泞中冒著细微的青烟,混合著能量过载后特有的焦糊味和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当苏然小队抵达指定匯合点时,这里的战斗显然已经结束。
    大夏临渊学府与军武混编的小队,以及一些民间大夏自由武者。
    民间自由武者有些是名校毕业,有些是大专毕业。
    基本上野路子诞生的星武层次很少。
    要么就是那些毅力惊人,通过几十年打磨,把自己提升到星武层次的普通人,为了资源出来博一把。
    “跟著这群娃娃来,真是运气太好了。”
    “咱们武技,功法不如这些娃娃,真打起来也打不过,就算是给我更厉害武技,功法,我也未必能学会。”
    “咱们的目標,那就是尝试突破真玄,那绝对是普通人中的天花板了。要知道,我在没突破生命成这七级之前,一直被称之为游手好閒的傢伙呢!”
    “哈哈哈,別人用十年,我们用二十年,还不是突破了武者,现在更是成为星武者。”
    “看著他们这么强,俺真为大夏高兴,上过武道大专的都不一样!”
    看著他们笑得那么开心,显然收穫不小。
    他们占据了这片区域,大多数人虽面带疲惫,却士气高昂。
    他们战果赫然。
    远处空地上,异界人类的尸体被粗略堆积,足有数百具。
    还有几十个活口被特殊材质的锁链束缚,蜷缩在另一侧,他们大多肢体扭曲,气息萎靡,显然是经过了安全处理。
    不仅打断了四肢,连体內那种粗糙的能量核心也被暴力导出或压制,如同被放了气的皮球,再无威胁。
    不管怎么进化,本质上是碳基生物,肯定是有储存能量核心的地方。
    如果真的身体构造特殊,那就把他们手脚一起打断。
    “哟!苏然大佬!这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点炫耀传来。
    岳华眼尖,已经朝著另一支正在休整的小队挥手。
    那支小队里几个年轻人身上带著伤,但精神头很足。
    “可以啊你们,”岳华跳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肩膀上缠著绷带却咧著嘴笑的傢伙,“战果颇丰嘛!”
    “那是!”这名男生挺起胸膛,隨即又齜牙咧嘴地按住伤口,“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多猛,一个人牵制了三个!差点就……”
    “得了吧你!”他旁边的队友毫不客气地拆台,“不知道是谁刚才鬼哭狼嚎『要死了要死了,支援呢!』,等王哥他们一衝过来,立马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属你最狂!”
    “嘿嘿,战术,战术性求助!”男生丝毫不脸红。